不幸中的万幸,仟离在群狼对着可口食物发难的前一步站到了青黛面前。
窸窸窣窣声逐渐逼近,没有人声却有止不住呼哧呼哧的狼群吐着粗气朝她们逼近,然后在仟离扑通扑通的心跳中,一双双隐藏在无声暗夜的泛着墨绿油光的眼睛渐渐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
深冬寒月,十几头饿的皮包骨似的灰白色的野狼露出白里泛黄的獠牙,盯着从天而降的第二只猎物,垂涎欲滴,呲牙咧嘴地盯着美味食物往下止不住淌着三尺长的哈喇子。
两厢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对峙着,头狼不动如山,围成圈的狼打手们却迈着谨慎的步伐逐渐缩小包围圈。
仟离心里祈祷:“附近的人赶紧来啊,我不然我们俩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了。”
她只能在群狼未至之前吹了声玉蝉哨,现在双方对峙,大战一触即发,仟离手中的玉蝉暂时不敢响。
一匹狼眼见情势甚好,率先咧开嘴露出獠牙嘶吼着朝仟离腾空扑了过来,寒月刺横挡勾住两只狼爪,臂上用力砸向一旁目露凶光、虎视眈眈的另外两个家伙。
仨家伙被摔出两丈外,滚了一圈四肢迅速站起,嘶吼更甚。
很好,她已经成功激起了它们的怒气。
仟离见这些家伙似乎对自己这个活物比较感兴趣,心便放下来一点。不得不说青黛这个聪明的小丫头给自己挑了个绝佳的藏身地点,现在仟离挡在那块巨石前面,吸引了在场其余活物的目光。
若是仟离一人对付着十几头凶相毕露的饿狼不能说游刃有余,总不至于要玩命,可现在身后还有个人事不知的孩子,她自己的一切行动步伐就要以保护她为己任,脚下走转腾挪间,受到极大掣肘。
头狼仰天长啸,紧接着众打手便一个接一个地撕咬着攻上来。
这些家伙不愧是群居动物,竟像人一样还对她玩起了排兵布阵,狼海战术并着前后夹击,偶尔还来个暗中偷袭,感觉比某些人还要聪明。
猛兽的自然生存法则说来说去莫过于“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八个字,想来要比人类社会简单明确得多。它们若不在聪明狠厉些,只怕活不过一时三刻。
寒月刺已经沾了血,满地白雪映着点点红梅,头狼仰天怒吼,像是改变了攻击战术。
仟离抵抗着群狼进攻,却恍然忽略了有狼同她耍起了心眼,竟从后方绕了过去,直奔那个睡着了的小姑娘而去。
她被几头狼困在两丈之外,正想着如何抽身,却见侧方寒光一闪直奔那耍心眼的狼而去,那狼不笨,听见动静竟急速躲闪到一旁。
来者是盛潇潇,虽不知道她和仟离不是一个方向为何来得这样快,仟离也没做多想,一方面躲着狼群攻击,一方面只得胡乱喊了句“先带青黛走”。
可既然来了活物,自然不是想走就能走。
头狼发出号令,便又有两只狼包围住了盛潇潇和青黛,她只能寸步不离地站在青黛面前。
仟离借着那块巨石腾空掠起,一脚踹到一只狼腹中,随即于半空反手将寒月刺插/入身后的狼颈之中,鲜血随着寒月刺喷发出来,她反脚将这头冒着鲜血的狼尸体踢到了稳坐在后方排兵布阵的头狼面前。
这不算挑衅,应该算是震慑。
若是它们能就此离去就算万事大吉。
谁知事情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围困的群狼看着地上这几具尸体萌生退意,脚步踟蹰不敢上前,怎奈何头狼誓要血战到底,嘶吼一声后竟身先士卒扑上来,群狼见此自然不甘落后,一同围上来。
周边本有树木可供藏身躲避,可仟离不能走,她走了,盛潇潇一人带着青黛更难以招架。
她便一边竭尽全力惹怒众狼,将所有凶煞目光引到自己身上,好让盛潇潇带着青黛赶紧走,然后自己也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地逃出生天。
就在她全心全意和狼群鏖战时,全然未注意身后向自己急速射来的一抹寒光,寒光准确无误地没入她右后肩,本就被狼爪抓出两道伤口的右臂顿时没了知觉。
毒!
仟离发现时右臂瞬间失力,寒月刺“啪”一下被狼爪压了下去,手上一时攥不住,掉在地上,或许那寒月刺上沾了同伴的血,有的狼颇为嫌弃和恐惧,竟将其迅速扒拉到一边,远离了此处战场。
仟离在双方歇口气的间隙从腰间摸出瓷瓶,对着听不懂人话的家伙冷声道:“我不和你们一般见识,你们却当我好欺负。”
一般见识?好欺负?
群狼瞧着地上好几只冻硬了的同伴的尸体,心里都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把这两个词挨到一起的。
杜良和柳漱姗姗来迟,将手中火把插在两边——虽这样说倒也不算迟,毕竟还未到收尸的地步。
“没事吧?”
柳漱瞥了仟离一眼,然后目光便紧紧盯在环伺的狼群身上。
仟离苦笑一声,摊了摊手:“兵器都丢了,你说呢?”她微动了下右肩,“先帮我把右肩的东西拔下来,插/在身上怪难受的。”
杜良在一旁做着防卫,闻言突然愣住。
柳漱面色一怔:“什么东西?”
她顺着仟离右肩看去,找了片刻才在昏暗摇晃的光影中看见一枚极细极小的银针,隔着厚衣服连血都未见,幸亏她眼睛好使。
柳漱将银针展在手里,沉声道:“你别告诉我这些畜生会放银针?”她转头瞥了周围一眼,“你找到那个小丫头了,人呢?”
“被银衣楼的人带走了。”
“谁带走的?”柳漱冷着脸问,“既然银衣楼的人来了,为何没人留下帮你?怎么,才刚找到人就准备卸磨杀驴,银衣楼的人也是这种忘恩负义之辈?”
“不是。”
仟离还想解释。柳漱却突然出声打断:“算了,先杀了这些绿眼畜生再去找另外的畜生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