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张起灵应了一声,目光再次落在解雨臣的左手,“你的手……怎么样?”
解雨臣抬起那只被包裹的左手,感受着内部狂暴能量的搏动和那丝冰冷意志的稳定。“暂时……压住了。但就像抱着一个点燃引信的炸药桶。深紫能量在修复它,也在……喂养它里面的东西。”他指的是“种子”意志和黑瞎子意志的混合体。“瞎子留下的‘锚’很稳,但炸药桶本身……越来越不稳定了。”
张起灵眼神凝重。解雨臣这只手的力量太过诡异和强大,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它既是武器,也是最大的隐患。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解雨臣的声音带着决断,“回国内。只有在那里,我们才有机会找到答案,找到应对‘种子’的方法,找到……‘老板’。”
张起灵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吴三省。”
解雨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吴三省!这个老狐狸在吴邪他们出发前就语焉不详,他必然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和“老板”有所牵连!找到他,是解开谜团的关键一步,也是说服吴邪和王胖子安心养伤后继续追查的突破口。
“用这个理由,申请回国。”解雨臣道,“吴邪的伤需要更好的环境,胖子也是。而且……吴三省在国内失踪,我们有理由回去寻找。”
张起灵没有反对。这确实是一个能让国际刑警组织难以拒绝,又不会暴露他们真实目的的理由。
接下来的几天,在紧张而微妙的氛围中度过。国际刑警的高级督察和埃及安全部门的官员轮番前来,试图从解雨臣和张起灵口中撬出更多信息,尤其是关于解雨臣那只左手和对抗湮灭光束的细节。解雨臣始终保持着一种疲惫而疏离的态度,右眼的猩红在特工靠近时会不自觉地变得深沉,散发出无形的压迫感,让那些经验丰富的特工也感到心悸,不敢过分逼迫。张起灵则如同一座冰山,沉默是唯一的回应。
吴邪和王胖子在最好的医疗条件下,恢复速度加快。吴邪断腿的剧痛减轻,神志完全清醒,只是身体依旧虚弱。王胖子伤口感染得到控制,高烧退去,虽然那条腿保住了,但恐怕会留下严重的残疾。两人醒来后,得知黑瞎子的死讯,巨大的悲痛几乎将他们再次击垮。解雨臣和张起灵没有隐瞒,也无法隐瞒。病房里弥漫着沉重的悲伤和压抑的愤怒。吴邪的眼神变得异常沉默和锐利,王胖子则收起了往日的嬉笑,眼中只剩下刻骨的恨意和一丝茫然。
汉娜·穆勒在接受完一系列问询后,被国际刑警组织严密保护起来。她失去了所有的同伴,精神濒临崩溃。解雨臣去看过她一次,汉娜看着他,眼神复杂,充满了恐惧、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她知道,自己看到的、经历的,已经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解雨臣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她,活下去。
终于,在国际刑警组织评估了风险,并确认了“零号机关”在埃及的残余势力已被暂时压制后,解雨臣提出的回国申请被有条件地批准了。
条件极其苛刻:全程由国际刑警特工“护送”;抵达国内后,需在指定地点接受“观察”和“评估”;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行动;必须定期报告行踪。
解雨臣面无表情地签下了协议。张起灵站在他身后,眼神冰冷。
离开医院的那天,天空阴沉。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防弹救护车和两辆护卫车停在医院门口。吴邪和王胖子躺在担架上被抬上车,汉娜被安排上了另一辆车。解雨臣和张起灵则坐进了中间那辆加固过的轿车。
解雨臣坐在后座,透过深色的车窗,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古老而伤痕累累的城市。尼罗河水依旧流淌,仿佛吞噬了所有的鲜血和秘密。
他的左手,在绷带下微微发烫。暗红的能量流似乎在感应着他内心的波动,缓缓搏动。那丝冰冷的痞气意志烙印,如同幽灵般缠绕着他的神经。
“花儿爷,要回家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
解雨臣闭上眼,右眼的猩红在阴影中一闪而逝。
回家?不,这只是从一个战场,转移到了另一个更熟悉、却也更加凶险的战场。
归途的暗流,已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