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归途……即是……囚笼……”
最后的低语在空气中飘散。
下一秒,灰袍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空洞中,只剩下死里逃生的众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废墟中偶尔传来的碎石滚落声。
压抑到极致的寂静被打破,但更大的谜团和沉重感,却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结……结束了?”王胖子颤声问道,腿一软,瘫坐在地。
吴邪挣脱开他,踉跄着冲到张起灵身边,试图将他从墙壁中弄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小哥!小哥你怎么样?!”
解雨臣挣扎着站起身,抹去脸上的血迹,踉跄着走到黑瞎子身边,蹲下身,手指颤抖地探向他的颈动脉。脉搏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他体内那浩瀚而恐怖的力量似乎再次沉寂了下去,但解雨臣能感觉到,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东西,正在他体内孕育。灰袍人说他会醒来,但醒来的是谁?
“他还活着。”解雨臣嘶哑道,随即看向吴邪那边,“胖子,去帮吴邪!看看小哥!”
王胖子连滚爬起,跑去帮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两人终于将张起灵从墙壁凹陷处拖了出来。张起灵浑身是血,多处骨折,气息微弱,但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显然在最后关头用某种秘法护住了心脉,但伤势极重,昏迷不醒。
解雨臣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疲惫,左眼的紫光微弱地扫描着四周。灰袍人消失了,遗迹暂时恢复了死寂。但那个巨大的、通往沙海深处的洞口,依旧散发着不祥的气息。解连环的信号源在这里中断,灰袍人提到了“门”和“源”,而“星桥最亮之时”……就是不到七十二小时后的猎户座三星一线!
他们没有时间悲伤或犹豫。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解雨臣沉声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胖子,吴邪,带上瞎子和小哥,我们退回运输机!这里不安全了!”
“运输机?刚才那动静……”王胖子心有余悸地看向洞口方向。
“赌一把!灰袍人暂时压制了瞎子体内的东西,遗迹的能量场也似乎稳定了一些。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解雨臣咬牙道,“快!”
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王胖子和吴邪用尽力气,将昏迷的黑瞎子和重伤的张起灵分别背起。解雨臣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手持武器断后,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踉跄着、拼尽全力地向遗迹外撤退。
通道依旧昏暗,弥漫着血腥和腐朽的气息。但或许是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峙消耗了此地大部分的负面能量,或许是灰袍人的出现暂时平衡了某种力场,回去的路程虽然艰难,却并未再遇到什么诡异的阻碍。
当他们终于冲出那如同巨兽之口的洞口,重新感受到外面沙暴的灼热和风沙拍打时,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远处,那三架“沙隼”运输机竟然还悬停在半空,只是机体表面布满了沙尘,显然刚才的能量冲击对它们也造成了影响,但幸运的是没有坠毁。
看到他们出来,运输机迅速降低高度,放下索降绳索。
艰难地将两名重伤员送上飞机,解雨臣最后看了一眼那沉默而狰狞的黑色遗迹,以及其深处那个幽暗的洞口,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疑云和沉重。
灰袍人是谁?守墓人?他守护的是什么?他手腕的印记代表什么权限?他为什么帮助又警告他们?
黑瞎子醒来后,会变成什么?
“星桥最亮之时”会发生什么?
“真正的门”背后,真的是真相,还是绝望的开端?
归途……为何是囚笼?
没有答案。
运输机舱门关闭,引擎轰鸣着拉升高度,向着死亡之海外围、霍家预设的临时安全点飞去。
机舱内,医护人员紧张地对黑瞎子和张起灵进行紧急处理。解雨臣靠在舱壁上,闭上双眼,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但左眼深处那点深紫的光芒,却在黑暗中……顽强地、微弱地……燃烧着。
他知道,短暂的喘息之后,将是最终的风暴。
终局的序章,已然掀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