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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行动编号:173红岩秘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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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热的沙粒如同亿万根烧红的细针,隔着破烂的衣物炙烤着皮肤。干燥的风卷起沙尘,灌入鼻腔和喉咙,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吴邪和王胖子伏在沙丘的背阴面,如同两只在滚烫铁板上挣扎的蜥蜴,艰难地朝着那座蜂巢般的红岩挪动。短短几百米距离,在沙漠的极端高温和重伤疲乏下,却仿佛隔着天堑。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肋骨的剧痛和肺叶的灼烧感,脱水的眩晕如同跗骨之蛆,不断拉扯着他们的意识坠入黑暗。

但灵魂深处“烙印”与怀中“梭子”传来的、指向红岩背后的、那丝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秩序”悸动,如同黑暗中的一缕蛛丝,牵引着他们,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

靠近红岩,那被风沙侵蚀出的无数孔洞显得更加狰狞,如同巨兽腐烂的颅骨眼眶,在烈日下投出深不见底的阴影。悸动感来源于红岩底部,一个被几块坍塌的巨石半掩着的、格外幽深的洞口。洞口边缘隐约能看到人工修凿的痕迹,以及一些早已模糊、但风格与守墓人符文接近的古老刻痕。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列洞口两侧,背靠灼热的岩壁,屏息倾听。洞内一片死寂,只有热风穿过孔洞发出的呜咽。没有“观测者”基地那种甜腻腐败的气息,也没有活物的动静。

胖子用眼神示意,自己先进。他反握着骨匕,弓着身子,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洞口阴影。吴邪紧随其后,手中紧握着那半截锈砍刀。

洞口内部比想象中深,光线迅速黯淡。温度骤降,虽然依旧闷热,却比外面直射的烈日好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岩石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檀香焚烧后又混合了金属与陈旧羊皮纸的、难以形容的气味。

通道向下倾斜,开凿得颇为规整,显然是人工所为。墙壁上残留着一些壁画的痕迹,但早已被岁月和沙尘侵蚀得面目全非,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些扭曲的人形、星辰以及……龙的轮廓?这里果然与“守墓人”或龙族有关。

走了约莫二十米,前方出现一个拐角。悸动感在此地达到了顶峰。

胖子停下脚步,做了个警戒的手势,然后猛地闪身拐了过去!

没有袭击,没有陷阱。

拐角后,是一个不大的、约十平米见方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早已熄灭、积满灰尘的石制火塘。火塘旁,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质器皿和破碎的陶罐。墙壁上开凿出几个简陋的壁龛,里面空空如也。

而在石室最内侧的角落里,靠着墙壁,蜷缩着一团……东西。

那似乎是一个人。

穿着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沙土、但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制式陈旧探险服的“人”。他背对着入口,头深深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身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仿佛已经在这里坐化了千万年。

没有呼吸声,没有生命气息。

但吴邪灵魂的“烙印”和怀中的“梭子”,却在此刻,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剧烈地躁动起来!悸动的源头,正是这具蜷缩的“尸体”!

胖子端着骨匕,缓缓靠近。吴邪也握紧砍刀,警惕地跟上。

就在胖子距离那“尸体”不到三步时——

“尸体”的肩膀,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不是错觉。

紧接着,一个干涩、沙哑、仿佛两块砂纸摩擦、又像是从沙漠最深处渗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疲惫与沧桑的声音,缓缓响起:

“终于……还是……有人……找到了这里……”

声音并非来自喉咙,更像是……直接作用于周围的岩石、空气,乃至……灵魂?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

那蜷缩的身影,极其缓慢、仿佛生了锈的机器般,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转过了身。

灰尘簌簌落下。

露出的,是一张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脸。

那并非一张正常人类的脸庞。皮肤呈现出一种岩石般的灰败与干裂,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仿佛瓷器破碎后又强行粘合起来的裂痕。五官的轮廓还在,但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如同枯井般的空洞,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两点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幽蓝色的光芒,如同寒夜中最后的两点残星。他的嘴唇干瘪,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的身上,那破烂的探险服下,隐约能看到皮肤同样布满了裂痕,有些裂痕深处,甚至透出细微的、与眼中同源的幽蓝光芒。

这不像活人,更像是一尊即将彻底破碎、却因某种执念而强行维持着“形态”的……石像,或者说,是某种能量与物质在漫长岁月侵蚀下形成的、悲怆的“遗存”。

吴邪和胖子如临大敌,武器横在身前,肌肉紧绷。

“你……是谁?”吴邪嘶哑地问,声音在干燥的石室中显得格外突兀。

那双幽蓝的“眼睛”“注视”着吴邪,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在辨认、在感应。

“守墓人……第七外勤支队……编号……泽七……”那干涩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仿佛耗尽了极大的力气,“奉……‘织星’之命……监测……此方‘摇篮’……然……”

他顿了顿,似乎回忆极其痛苦,身上的裂痕光芒明灭不定。

“然……‘摇篮’……提前崩坏……‘观测者’……降临……‘归墟’之力……失控喷涌……”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仿佛那恐怖的景象仍在眼前,“吾与同袍……奋力……加固……封印……然……不敌……尽墨……吾……以身为祭……引动……残余‘星阵’之力……将己身……与此地……最后一点‘有序’核心……强行……融合……化作……‘镇石’……延缓……侵蚀……”

“镇石?”吴邪心中剧震。这个人,竟然是远古“守墓人”的一员,在“摇篮”初次崩溃、“观测者”降临的灾难中,与同伴战死,并用自己的身体和残余的“织星者”法阵力量,化作了镇压此地“漏点”的最后一块“镇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以这种非生非死的状态,孤独地镇守了……多少年?千年?万年?

难怪他身上的气息如此奇特,既有守墓人的“秩序”,又有“织星者”的能量残留,更与这片土地,与那“漏点”的力量,形成了某种悲剧性的共生与对抗。

“你……一直在这里?守着那个……‘漏点’?”胖子也收起了部分敌意,语气复杂。

“是……”泽七缓缓点头,动作僵硬,“然……‘镇石’之力……早已……枯竭……‘观测者’……去而复返……带来……新的……邪恶……仪式……”他“看”向吴邪,幽蓝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身体,落在他灵魂的“烙印”和怀中的“梭子”上,“你……身上……有‘织星’的……余烬……有‘织墓’的……遗物……更有……与‘归墟’……正面冲撞的……印记……还有……‘观测者’的……标记……”

他看得一清二楚。

“你……是变数……”泽七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起伏,“你来此……为何?”

“我们来阻止‘观测者’!”吴邪上前一步,急声道,“他们在外面建造邪恶的‘桥’,用活人进行‘材料萃取’!‘浇筑’即将完成!我们必须毁了它!”

“‘桥’……”泽七重复着这个字眼,幽蓝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仿佛触动了某段尘封的记忆或知识,“是了……‘观测者’……从不满足于……观测……他们……是‘工程师’……是‘窃火者’……妄图……以毁灭……为薪……以秩序崩坏……为砧……锻造……连通……虚妄与终末的……‘阶梯’……”

他的话语,与白衣观星者、解雨臣的信息碎片相互印证。

“前辈!您知道怎么阻止他们吗?怎么破坏那个‘萃取’装置和‘浇筑’?”吴邪急切地问。

泽七沉默了很久,久到吴邪以为他又要陷入那种永恒的沉寂。石室中只有三人压抑的呼吸和远处隐约的风声。

终于,他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干涩,仿佛最后的能量正在飞速流逝。

“破坏……外部仪式……无用……‘桥’之基……已深入……地脉……与‘漏点’……核心相连……”他缓缓抬起一只布满裂痕、如同岩石雕成的手臂,指向石室的深处,那里有一面看似普通的岩壁,“真正的……节点……在……下面……与吾……所镇守的……‘有序核心’……仅一壁之隔……‘观测者’的……‘萃取’之力……正通过地脉……缓缓……抽取……‘核心’的……最后生机……与秩序……转化为……‘桥’的……粘合剂……”

吴邪和胖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面岩壁看上去毫无异常。

“前辈,您的意思是,那个‘肉瘤’一样的装置,只是表象?真正的要害,是地下与您镇守的‘核心’相连的节点?要破坏‘浇筑’,必须进入地下,毁掉那个节点?”吴邪快速分析。

“是……”泽七点头,“然……节点被……‘观测者’的……力场与……‘归墟’的侵蚀……重重保护……强行突破……必遭……反噬与围攻……”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胖子急了。

泽七再次“注视”着吴邪,那幽蓝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灵魂看穿。

“你……灵魂中的‘烙印’……与‘归墟’同源……可被……侵蚀力场……一定程度……‘接纳’……你怀中的‘梭子’……乃‘织墓’穿行秘法之器……或可……短暂……在力场中……开辟……缝隙……”他语速极慢,仿佛每个字都在斟酌,“吾……可燃烧……最后一点……‘镇石’本源……为你……在岩壁上……打开……一道……直通节点外围的……临时通道……但……只能维持……极短时间……且会……彻底……耗尽吾之存在……”

燃烧最后的本源,打开通道,然后自身彻底消散?

“前辈!不行!”吴邪下意识地拒绝。这位守墓人前辈已经为了守护此地,承受了无尽岁月的孤寂与痛苦,怎能让他连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迹都彻底湮灭?

“无妨……”泽七的声音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吾之使命……早已终结……此残躯……苟延至今……只为……等待……一个……‘可能’……”

他“看”着吴邪,幽蓝的光芒似乎柔和了一丝。

“你带来的……‘织星’余烬……与‘归墟’冲撞的印记……让吾……看到了……不同于……既定终末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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