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对胖子使了个眼色,指了指那个走向终端的操作员,又指了指靠在洞壁边、离人群和池子相对较远的两个“银手”守卫。胖子会意,眼中凶光一闪。
吴邪深吸一口气,将“有序印记”晶体的力量缓缓扩散,形成一个极其微弱的、能暂时干扰低强度能量探测和灵魂感应的“静默场”,笼罩住他们和那个操作员所在的一小片区域。同时,他集中精神,将灵魂“烙印”模拟出的、能引发短暂混乱和恐惧的波动,如同无形的尖刺,猛地刺向那四个“银手”守卫,尤其是离人群较远的两个!
效果立竿见影。
那四个守卫几乎同时身体一僵,脸上露出茫然和瞬间的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幻象,动作变得迟滞。而那个走向终端的“观测者”操作员,似乎也因为“静默场”的干扰,对身后瞬间的异常毫无察觉。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胖子动了!他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瞬间掠过了七八米的距离!手中骨匕化作两道死亡的寒光,精准地掠过了那两个离得较远的“银手”守卫的脖颈!同时,他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第三个守卫身上,将其连人带枪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和骨头碎裂的声音!
第四个守卫刚从“烙印”引发的恐惧中挣脱,惊恐地抬起枪口,但胖子的动作更快,回手一记肘击,狠狠砸在其太阳穴上,守卫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
整个袭杀过程,不到两秒!快、准、狠!除了第三个守卫撞墙的闷响,几乎没有其他声音。
而吴邪,在胖子动手的刹那,也已如同鬼魅般扑到了那个背对着他们的“观测者”操作员身后!他没有用刀,而是将左手凝聚的、“有序印记”的星光能量,狠狠拍在了操作员的后颈防护服连接处!星光能量瞬间侵入,并非破坏,而是强行“压制”和“干扰”其神经系统与防护服的内置维生系统!
操作员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记录板“啪嗒”掉落,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地向后倒去。吴邪一把扶住他,同时右手如电,迅速扯下了他的防毒面具和头盔,露出了下面一张苍白、惊恐、属于中年男性的面孔。
另一个“观测者”操作员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叫,转身就想跑向洞壁另一侧的警报按钮!
但胖子已经解决了守卫,如同门神般堵在了他和警报按钮之间!手中滴血的骨匕,在暗红的光线下闪烁着寒芒。
操作员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不想像他们一样,就闭嘴,照我说的做。”吴邪将手中昏迷的操作员轻轻放倒,走到那个吓呆的操作员面前,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同时刻意让一丝灵魂“烙印”的冰冷气息逸散出来。
那操作员看着眼前两个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杀神,感受着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气息,最后一点抵抗意志瞬间崩溃,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牙齿咯咯打颤:“别、别杀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这里是什么地方?具体在做什么?”吴邪快速问道,同时示意胖子去查看云彩和其他俘虏的情况。
“是、是‘初级灵质萃取车间’……”操作员结结巴巴地说,“负、负责用‘归墟催化液’浸泡、筛选、初步转化抓来的‘原生材料’……合、合格的,会被送往前面的‘主铸造井’……不、不合格的,就、就处理掉……”他指了指那个翻滚的池子和那些恐怖的平台。
“主铸造井在哪里?里面是什么情况?有多少守卫?被关押的人,尤其是女人和孩子,一般关在什么地方?”吴邪连珠炮般发问。
“主、主铸造井在山谷最里面,从、从这边过去还有两道关卡……里、里面在进行‘桥’的‘基座构件’的‘灵能浇铸’……守、守卫很多,有我们的机甲,还有‘清道夫’的畸变体守卫……被、被关押的人,分、分开关押,女人和‘灵视’者,一般关在铸造井外围的‘预备间’,等、等‘浇筑’需要时才会提过去……”
“最近的‘浇筑’什么时候开始?云彩,就是那个有‘灵视’的女孩,会被用在什么时候?”
“最、最近一次大规模‘浇筑’……预、预计在三天后的‘地脉潮汐’高峰期……那、那个女孩……她、她是高优先级‘灵视媒介’,可、可能会被用在最关键的‘主缆锚点’浇筑仪式上……就、就在三天后……”
三天!时间紧迫!
“这里有没有直接通往‘预备间’或者相对安全区域的通道?或者,能避开主要守卫的路线?”吴邪继续逼问。
操作员脸上露出挣扎,但在吴邪冰冷的目光和那若有若无的、令他灵魂不适的气息压迫下,最终还是屈服了:“有、有一条废弃的维护管道,从、从这个池子后面,通、通向外面的山体裂缝,可、可以绕到‘预备间’后面……但、但那里面可能有……有‘萃取残渣’滋生的低级畸变体……”
“把路线图画出来,标记清楚守卫位置和换班时间。”吴邪从操作员身上扯下一块记录板,塞给他。又对胖子喊道:“胖子,带上云彩,还有……看看有没有能动的,愿意跟我们一起走的。”
胖子已经用蛮力扯断了锁着云彩等人的铁链。云彩看到吴邪和胖子,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泪水,但她很懂事地没有出声,只是紧紧抓住胖子的手臂。其他俘虏大多吓得瘫软,有几个胆大的,在胖子低声催促下,也挣扎着爬了起来,眼中重新燃起求生的光芒。
操作员哆哆嗦嗦地在记录板上画着简图。吴邪则快速检查了一下昏迷的那个操作员,确认他一时半会醒不来,又从他身上搜出一个身份识别卡和一个小型数据存储装置。
“图、图画好了……”操作员将记录板递给吴邪,脸上满是哀求。
吴邪看了一眼简图,记在脑中,然后将记录板扔进翻滚的池子。“你,走前面,带路。别耍花样,否则第一个死。”
操作员面如死灰,但不敢反抗,颤巍巍地走向池子后方一处不起眼的、被暗红色苔藓半遮掩的金属盖板。他用权限卡刷开盖板,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漆黑幽深、散发着浓重霉味和腐败气息的管道。
“进。”吴邪用骨匕抵住他的后腰。
操作员咬牙,率先钻了进去。吴邪紧随其后,胖子则掩护着云彩和其他五个愿意跟着走的俘虏,依次进入。最后一人进入后,胖子从里面用力将金属盖板重新合拢、卡死,虽然不牢固,但至少能拖延一下被发现的时间。
管道内一片漆黑,潮湿滑腻,脚下是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污秽。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吴邪拧亮了从操作员身上搜来的一个小型战术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管道壁上,果然能看到一些蠕动着的、形态恶心的、散发着微光的暗红色菌毯和细小畸变体,但它们似乎对“有序印记”散发的微弱星光和吴邪身上“烙印”的混合气息感到畏惧,纷纷避让。
操作员在最前面带路,走得胆战心惊。吴邪紧紧跟着,精神高度集中,感知着前方和周围的动静。胖子殿后,警惕着可能从后面追来的敌人或从管道深处冒出的怪物。
管道并不长,大约爬行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向上的竖井和生锈的铁梯。爬上铁梯,推开顶上一个同样生锈、但未被封死的格栅盖,他们钻出了管道。
外面,是一条狭窄、堆满废弃机械零件和冰霜的山体裂缝底部。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雪山特有的清冽,冲淡了管道内的恶臭。抬头望去,裂缝两侧是高耸的岩壁,头顶是一线被血色云层遮蔽的昏暗天空。
按照简图,沿着这条裂缝向前几百米,绕过一片冰瀑,就能看到“预备间”所在的那个隐蔽山洞的后方了。
“就、就是这里了……”操作员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上,喘着粗气,脸上毫无血色。
吴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后惊魂未定、但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云彩和其他俘虏。
“你,”吴邪对那个操作员说,“可以走了。别回据点,也别被‘观测者’抓到。否则,你知道后果。”
操作员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朝着裂缝另一个方向跑去,很快消失在黑暗和乱石之中。
“天真,真放他走?”胖子皱眉。
“他活着,比死了有用。‘观测者’发现他失踪,会比发现一具尸体更疑惑,更能拖延时间。而且,他为了活命,短时间内不敢回去报信。”吴邪低声道,然后看向云彩,声音柔和下来,“云彩,没事了,能走吗?”
云彩用力点头,泪水终于滚落,但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吴、吴小哥,胖哥……谢谢你们……阿贵叔他们……”
“他们暂时安全。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吴邪打断她,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一行人沿着裂缝,小心翼翼地向“预备间”后方摸去。有了简图和操作员的描述,他们避开了几处可能有望远镜的哨位,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终于抵达了目标区域。
那是一个位于冰瀑侧后方、被几块巨大崩落岩石巧妙遮挡住的、不起眼的小山洞入口。入口有简陋的铁门,但似乎只是象征性锁着,里面没有灯光,也没有守卫的气息——毕竟,谁会想到有人能从后面那条废弃的、充满危险的管道摸到这里?
吴邪用操作员的权限卡轻松刷开了铁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山洞,被粗糙地分隔成几个小间,地上铺着肮脏的干草,散发着尿骚和汗臭。此刻空无一人,显然“预备”的“材料”还没被送来,或者已经在之前的“浇筑”中用掉了。
这里,暂时安全了。
吴邪让胖子守住洞口,自己则快速检查了一下山洞内部,确认没有监控或警报装置。然后,他走到山洞最里面,靠墙坐下,对云彩和其他俘虏说:“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这里暂时安全,但天亮后我们必须离开。”
他拿出所剩不多的食物和水分给大家。云彩挨着他坐下,小声而快速地将她被抓后的所见所闻告诉吴邪和胖子——主要是“观测者”和“清道夫”的暴行,以及她凭借微弱“灵视”感应到的、玉虚峰深处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令人不安的“呼唤”和“牵引”感。
“那种感觉……越来越强了……”云彩抱着膝盖,身体微微发抖,“好像有什么很大的、很古老的东西……要醒了……或者,要‘开门’了……”
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心中凛然。云彩的“灵视”,恐怕感应到了“桥”的最终成型,或者“龙骨”秘藏的异动,甚至可能是……“门”后存在的“注视”?
“好好休息,别多想。”吴邪安慰了云彩一句,自己则闭上眼睛,开始调息。救出云彩只是第一步,更艰巨的任务还在后面。他需要消化刚刚得到的情报,规划下一步行动,并尽快与阿贵他们会合,然后……前往“主铸造井”,破坏“浇筑”,寻找“哀歌之键”和“龙骨”秘藏,并最终面对那隐藏在昆仑最深处的、一切的根源。
东方,天空与群山相接处,那永恒的血色之中,开始渗出一丝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暗紫。
黎明将至。
而风暴,正在这世界屋脊的寂静冰雪之下,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