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微光 > 第181章 【行动编号:180雪夜集结】

第181章 【行动编号:180雪夜集结】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地窖内的寒意,如同拥有生命的实体,顺着土壁的每一道缝隙,顽强地渗透进来,与篝火那点可怜的热量争夺着对这片狭小空间的控制权。吴邪背靠着冰冷潮湿的泥土墙,双眼紧闭,但并非沉睡。他的意识,如同一艘在惊涛骇浪中艰难维持平衡的小舟,正航行在灵魂感知的深层领域。

左手紧握的“有序印记”晶体,如同定海神针,散发着稳定而清凉的星辉,为他圈出一片相对平静的“锚地”。右手则轻轻按在怀中那片冰凉的黑色逆鳞之上,龙鳞中蕴含的、与昆仑地脉与龙族遗泽隐隐共鸣的磅礴生机与悲伤,与“有序印记”的秩序星光形成一种奇特的互补与循环,在他灵魂深处那冰冷的“烙印”与“观测者”标记周围,构建了一层更坚韧、更柔和的缓冲与“伪装”层。这感觉,就像在布满裂纹的冰面上,覆盖了一层坚韧的、有弹性的特殊薄膜,虽然无法修复裂痕,却极大增强了承载能力,隔绝了外部的侵蚀与窥探。

得益于这种暂时的稳定,吴邪能更清晰地、更大范围地调动感知。他的“视线”穿透了地窖厚重的土层,如同无形的雷达波,扫过黑暗笼罩下的黑石集,扫过更远处被冰雪和血色天光覆盖的群山。

感知的反馈,如同冰水混合着尖锐的玻璃碴,涌入他的意识。

黑石集如同一块正在缓慢腐烂的、散发恶臭的腐肉。大部分区域是冰冷的死寂,只有少数几个角落,蜷缩着微弱、惊恐、充满戒备的生命光点——是像阿贵他们那样的幸存者。而在小镇的边缘和某些建筑深处,则盘踞着几团更加凝实、但也更加混乱、充满了贪婪、暴戾与一丝“被驱使”感的暗红色光团——那是“银手”或“清道夫”残部的小股驻扎点。他们像是秃鹫,守着这片即将彻底死去的土地,等待着最后的掠夺,或者……执行着某些吴邪尚不明确的命令。

更远处的群山,景象更加“壮观”,也更加令人心悸。

以玉虚峰为中心,一片浩瀚、冰冷、如同亘古冰川般的月白色光芒,顽强地覆盖着大片山域,那是“守陵人”的力量场。但这片“冰川”正在被无数道从大地深处、从天空云层渗透下来的、粘稠、阴险、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血管”所侵蚀、包裹。暗红“血管”并非盲目攻击,而是有选择性地寻找着“冰川”的薄弱点、能量流动的间隙、甚至“冰川”与山体岩石结合不够紧密的“断层”,如同最耐心的矿工,一点点地掘进、渗透、污染。

在“冰川”外围,靠近黑石集方向的几座山谷和山坳里,吴邪感知到了几处规模更大、能量反应更“有序”但也更加冰冷的暗红色“结节”。这些“结节”散发着与撒哈拉“观测者”基地同源、但更加内敛、更加“专注”的气息,周围有规律移动的、细小而密集的能量光点巡逻。那里,应该就是阿贵所说的、“银手”和“清道夫”押送俘虏前往的“工地”前哨或中转站。

而在“冰川”与暗红“血管”激烈对抗的区域边缘,吴邪偶尔能捕捉到几道极其迅捷、凌厉、如同寒夜流星般的银白色或淡紫色光点一闪而逝,与“观测者”的暗红单位发生短暂而激烈的碰撞,随即又隐没无踪。那是……“守陵人”在清除渗透者?还是张起灵在行动?亦或是……齐羽,或者那位白衣观星者?

信息庞杂,危机四伏。但吴邪也从中捕捉到了一丝机会——那些散落在“冰川”外围、相对孤立的暗红“结节”和巡逻队,或许就是他们获取情报、甚至采取行动的突破口。

他缓缓收回感知,睁开眼睛。篝火的光芒在胖子脸上跳跃,他依旧保持着那奇特的呼吸节奏,怀中的“荒火龙骨”弓身上,金红色的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与旁边靠着土壁的、那把从“织墓”遗殿中得来的、名为“寂灭之喉”的暗金长弓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极其微弱的能量交换。胖子在尝试理解、沟通这两把凶兵,为可能到来的恶战做准备。

“有发现?”胖子几乎在吴邪睁眼的瞬间就停止了调息,低声问道,眼中精光一闪。

吴邪将感知到的情况,简明扼要地告诉了胖子,尤其是那几个疑似“工地”外围据点的位置,以及“守陵人”力量场与“观测者”侵蚀对抗的前线态势。

“离我们最近的一个‘结节’,在东边那个叫‘狼嚎谷’的坳子里,直线距离不到二十里。”吴邪指了指方向,“那里能量反应相对集中,但守卫的移动似乎有规律可循。是个目标。”

“二十里……以咱俩现在的脚程,加上这鬼天气,得走上大半夜。”胖子估算了一下,“而且,抓‘舌头’容易,怎么带回来审?那地方离他们的据点太近,弄出动静就麻烦了。”

“不用带回来。”吴邪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就在附近找地方审。我需要知道那个‘工地’的具体位置、内部情况、守卫力量,还有……云彩可能被关押的地点。问完……”他顿了顿,“处理干净。”

胖子点头,没有异议。乱世当用重典,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同伴的残忍。

两人不再多说,抓紧最后的时间休息、进食、检查装备。吴邪将骨匕和那半截锈砍刀磨得更锋利些,将“有序印记”晶体贴身放好,确保能瞬间激发。胖子则仔细调整了“荒火龙骨”的背带,将骨匕插在最顺手的位置,又试了试那柄“寂灭之喉”的重量和手感——弓极沉,以他现在的状态,勉强能拉开小半,但弓身传来的那股毁灭性的悸动,让他既心悸又兴奋。

子夜时分,一天中最冷、也是最黑暗的时刻。两人熄灭篝火,用沙土仔细掩埋余烬,悄无声息地钻出地窖,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幽灵,朝着东边的“狼嚎谷”方向潜行而去。

夜风如同亿万把冰刀,切割着裸露的皮肤。积雪没过脚踝,咯吱作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他们不得不极其小心地选择落脚点,尽量走在岩石或冻硬的土地上,减少声响。高原稀薄的空气和尚未痊愈的内伤,让每一次潜行和攀爬都伴随着肺部的灼痛和眩晕感。但两人都咬着牙,凭借着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意志和技巧,沉默而坚定地向着目标靠近。

两个多小时后,他们抵达了“狼嚎谷”外围的一处山脊。伏在冰冷的雪地里,向下望去。

山谷并不大,呈狭长的葫芦形。谷底较为平坦,搭建着十几顶厚实的军用帐篷,中间围着一小片空地,生着几堆篝火。帐篷周围,停着几辆改装过的雪地摩托和履带式运输车,车身上有“银手”的标志。大约二十名穿着统一黑色防寒作战服、但装备比正规“银手”精锐差得多的武装人员,分成几组,围着火堆取暖、低声交谈,或是在帐篷间、谷口处巡逻。他们的精神状态并不好,脸上带着疲惫、麻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巡逻时也显得心不在焉。

谷口两侧的山坡上,各有一个简易的瞭望哨,用沙袋垒成,上面架着探照灯和老式的重机枪,但哨兵似乎蜷缩在里面打瞌睡,探照灯也只是有气无力地缓缓转动。

正如吴邪感知到的,这里的守卫外紧内松,士气低落。毕竟,在这天寒地冻、怪物和“守陵人”力量肆虐的鬼地方驻扎,还要负责押送那些“不祥”的俘虏,能提起精神才怪。

吴邪和胖子的目标,是山谷侧后方,一条从主帐篷区延伸出来的、通向山谷深处黑暗中的小路。小路口有两个守卫,正凑在一起抽烟,低声抱怨着什么。那里应该是通向“工地”内部或某个临时关押点的通道。

“就那俩。”胖子用眼神示意,“摸掉,拖到那边石头后面。”他指了指小路旁一片被积雪覆盖的乱石堆。

吴邪点头。两人如同雪豹般,借着岩石和阴影的掩护,从山脊侧面悄无声息地滑下,绕开谷口的明哨和主帐篷区,朝着小路口的两个守卫摸去。

距离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两人低低的交谈声。

“……这鬼差事,什么时候是个头?每天看着那些‘材料’被送进去,听着里面的怪声,老子晚上都做噩梦……”

“少废话,让上头听见,把你也当‘材料’填进去!听说昨天又有一批‘不合格’的被处理了,就扔在后山坑里……”

“妈的……这地方邪性……玉虚峰那边到底在搞什么?还有那些穿铁壳子的家伙,神出鬼没的……”

“谁知道,反正给钱给装备就行……诶,你听,什么声音?”

其中一人似乎听到了吴邪和胖子极其轻微的踩雪声,疑惑地抬起头,望向黑暗。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吴邪和胖子同时暴起!

吴邪的目标是左边那人。他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扑出,左手捂住对方的口鼻,右手中的骨匕精准而狠辣地从侧面颈动脉切入,向上一挑!温热粘稠的液体喷溅在冰冷的防寒手套上,守卫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倒。

胖子的动作更加狂暴直接。他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在右边守卫惊骇转头、手指刚摸到枪栓的刹那,已经贴身!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捏碎了对方的喉骨,另一只手抓住其脑袋,狠狠一拧!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被风雪声掩盖。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无声无息。

两人迅速将尸体拖到乱石堆后,剥下相对完好的防寒外套和头盔自己换上,又将尸体塞进石缝,用积雪草草掩盖。

“走,进去看看。”吴邪压低声音,将带血的骨匕在雪地上蹭了蹭,插回腰间。两人整理了一下“缴获”的衣物,将帽檐拉低,模仿着那些守卫麻木疲惫的步伐,朝着小路深处走去。

小路蜿蜒向上,通向山谷更深处的一个天然岩洞入口。洞口被厚重的、印着“观测者”齿轮眼标志的防寒帘遮挡,里面透出暗淡的、不稳定的暗红色光芒,以及一股更加浓郁的甜腻腐败气息,混杂着隐约的、非人的呜咽和金属摩擦声。

洞口没有守卫,但吴邪能感觉到,帘子后面有能量警戒装置。他示意胖子停下,自己则集中精神,将一丝极其微弱的精神力注入怀中的“有序印记”晶体,同时引导灵魂中那被“伪装”的“烙印”气息,模拟出一种与洞口能量场“同频”的、微弱的、仿佛“自己人”或“无害畸变体”的波动。

这是他在撒哈拉地底,从“织墓”先人意念和自身实践中琢磨出的、对“有序印记”与“烙印”力量的一种粗浅运用,风险很高,但此刻值得一试。

晶体微光一闪,他模拟的波动如同水纹般扩散向洞口。

几秒钟后,防寒帘后那能量警戒装置的波动,似乎“认可”了这模糊的、充满“杂质”的信号,并未触发警报。

吴邪对胖子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掀开防寒帘,闪身进入。

岩洞内部,空间比想象中更大,但景象令人作呕。

洞壁被粗糙地开凿过,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搏动、散发着微光的苔藓或菌类。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陷下去的池子,池中翻涌着粘稠的、不断冒着气泡的暗红色“汤汁”,散发出刺鼻的腥甜腐臭。池子周围,连接着数条粗大的、半透明的软管,一些软管延伸向洞壁后更深的黑暗,另一些则连接着池边几个简陋的、如同屠宰场流水线般的金属平台。

此刻,平台上正“处理”着几具……“东西”。

那勉强还能看出人形,但肢体扭曲变形,皮肤呈现出暗红的结晶化或溃烂,有的部位甚至与身下的金属平台生长在了一起。他们被机械臂固定着,有气无力地挣扎、呜咽,眼中早已没有了神智,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混沌。暗红色的“汤汁”正通过软管,缓缓注入或抽出他们的身体,仿佛在进行着某种邪恶的“浸泡”或“萃取”。

而在池子的另一侧,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用粗大的铁链锁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瑟瑟发抖、但神智尚算清醒的活人!有男有女,大多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的恐惧。他们显然是被抓来的“预备材料”,等待着被送上那些恐怖的平台。

吴邪的目光急速扫过,心脏猛地一缩——他在那群被锁着的人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云彩!

她缩在人群最角落,头发散乱,脸上脏污,身上单薄的衣服破碎,露出冻得青紫的皮肤。但她那双眼睛,虽然充满了恐惧,却依旧保持着最后一丝清亮和警惕,正死死地盯着洞口的方向,似乎在期待着渺茫的奇迹。

她还活着!而且,似乎还没被送上那些平台!

吴邪强压下冲过去的冲动,继续观察。池子旁,有两个穿着密封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胸口有“观测者”标志的人在操作着一些仪器,记录数据。还有四个“银手”的武装人员,抱着枪,无聊地靠在洞壁边,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脸上没什么表情,显然已经麻木。

“守卫不多,但环境太窄,动手容易伤及无辜,也容易触发警报。”胖子凑到吴邪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而且,那池子和软管,感觉很邪门。”

吴邪点头。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观测者”操作员身上。他们才是关键,可能知道更多情报,而且他们的防护服和仪器,或许能提供进入更核心区域的权限。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观测者”操作员似乎完成了某项记录,对着通话器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走向洞壁一侧,那里有一个嵌入岩壁的、闪烁着幽蓝符文的金属面板——似乎是某种控制终端或通讯器。

机会!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