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秘藏,位于此山之下,远古龙族主陵之‘心室’。入口已被‘观测者’以力场屏蔽,寻常手段无法进入。然,汝手中逆鳞,乃开启秘藏外围封印之‘信物’之一。配合‘星泪’之力,可短暂开启通道。”
“‘桥’之锚点,与秘藏深处、龙族某位古老‘龙王’遗骸所化之‘寂灭冰核’残骸重合。‘观测者’以其为‘桥墩’核心,并围绕其构建了庞大的能量转换与屏蔽阵列。欲接近,需先突破其外围防御,并利用‘桥’自身能量输送网络接近核心——此过程,需汝之同伴,以‘凶火’之兵,从外部制造足够混乱,吸引注意,并可能需其他力量配合,干扰其力场。”
“至于时机……‘浇筑’最终阶段,‘锚点’激活,‘门’之投影降临时,会有强烈的能量与信息波动。汝身处秘藏核心,凭借‘星泪’与逆鳞共鸣,当可感知。于波动峰值逆转前,激发‘哀歌之键’。”
守陵人的话语,将一条清晰、但布满荆棘与死亡陷阱的道路,铺展在吴邪面前。三天时间,潜入被重重保护的“龙骨”秘藏,在敌人核心区域,等待那个稍纵即逝的瞬间,然后赌上自己的灵魂,去执行那可能毁灭敌人也可能毁灭自己的“最终指令”。
“我明白了。”吴邪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我会去。但我的同伴……”
“汝之同伴,持‘凶火’之兵,可在外围制造破坏,吸引火力,为汝潜入创造机会。吾可给予其一处‘观测者’防御相对薄弱,且能量管道交汇之节点的坐标,其破坏可引发较大范围能量紊乱,干扰‘浇筑’进程,并吸引守卫。然,此任务,亦九死一生。”
“至于其他‘变量’……”“守陵人”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妙变化,“汝所提及之‘白衣观星者’,其力与‘织星’同源,擅长隐匿与信息操作。或可尝试联络,其或许能提供‘观测者’内部网络漏洞,或干扰其通讯探测,为汝等行动提供掩护。然,其立场暧昧,目的不明,需谨慎。”
“而汝所寻之‘背刀者’……”“守陵人”顿了顿,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其此刻,正在‘龙骨’秘藏另一侧的‘回廊’之中,执行某种……‘补全’仪式。其力与‘守陵’同源,但更加‘集中’,更具‘攻击性’。若其‘补全’顺利,或可为汝之行动,扫清部分障碍,甚至……在最后时刻,提供关键助力。然,其仪式亦到关键时刻,不可打扰。能否汇合,看机缘。”
张起灵果然在!而且在进行“补全”!吴邪心中一定。有他在,希望又多了一分。
“那么,前辈,您……”吴邪看向那颗被暗红丝线缠绕的“核心光球”。
“吾之职责,乃是维持此地方寸‘秩序’,延缓‘侵蚀’,为汝等争取时间与空间。‘浇筑’之时,亦是‘观测者’对吾施加压力最大之刻。吾无法直接助汝,但可保证,在那一刻来临前,玉虚峰之‘守陵’力场,不会崩溃。此外……”
一点更加凝练、璀璨的月白色光点,从“核心光球”中分离出来,缓缓飘向吴邪,没入他手中的“有序印记”晶体之中。晶体猛地一亮,内部星云流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散发出的星光也更加温润、浩瀚。
“此乃一缕‘守陵’本源印记,可强化汝‘星泪’之力,助汝在秘藏中抵御‘寂灭冰核’残余寒意与‘归墟’侵蚀,并可在关键时刻,为汝提供一次短暂的、小范围的‘绝对秩序’防护,抵御‘哀歌之键’的部分反噬。然,仅此一次,慎用。”
吴邪感到手中的晶体仿佛有了生命,与自己的联系更加紧密,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守陵人浩瀚意志的“余温”。这份馈赠,无疑是雪中送炭。
“多谢前辈!”吴邪再次深深鞠躬。
“时间无多。此通道将送汝返回裂隙。三日后,地脉潮汐起时,便是最终之刻。”“守陵人”的声音开始变得飘渺、空灵,“记住,逆流者。汝所执,非仅为己身存续,亦承载逝者之志,生者之望,与此界……最后一缕不甘沉沦之‘回响’。”
话音落下,吴邪脚下的冰阶猛地亮起!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托起他,沿着来时的冰阶通道,向上飞速“弹射”而去!周围的景象飞速倒退,寒意再次包裹全身,但与下来时不同,这一次,怀中晶体与龙鳞的共鸣异常清晰,为他抵御了大部分冲击。
眼前光影变换,熟悉的寒冷与风声再次袭来。
砰!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吐”了出来,重重摔在裂缝底部冰冷的碎石和积雪上。身后,那根灰黑色的冰柱依旧静静矗立,内部灰黑色的“杂质”缓缓流转,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异常。
回来了。
吴邪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几口带着冰碴的浊气。身体的疲惫和伤痛因为短暂的“穿梭”和直面“守陵人”的威压而加剧,但精神却异常清明、亢奋。他挣扎着爬起身,看了一眼手中光芒内敛、但感觉截然不同的“有序印记”晶体,又摸了摸怀中的逆鳞和那个完整的“哀歌之键”盒子。
计划,清晰了。时间,只剩下三天。
他辨明方向,朝着藏身的山洞,快速而谨慎地返回。
山洞内,气氛依旧紧张。看到他平安回来,胖子明显松了口气,云彩和其他人眼中也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怎么样?”胖子压低声音问。
吴邪快速将自己与“守陵人”会面的经过、获得的信息、以及接下来的计划和盘托出。他没有隐瞒“哀歌之键”的用途和反噬,也没有隐瞒自己和胖子各自任务的危险性。
胖子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力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咧嘴一笑,眼中凶光炽烈:“他娘的,这才像样!玩就玩把大的!拆了那破‘桥’,救了人,顺便把那些狗日的铁王八全送上天!胖爷我正愁这新得的‘家伙’没地方开荤呢!坐标拿来,外围的活儿,交给我!”
云彩紧紧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努力不让它掉下来:“吴小哥,胖叔……你们一定要小心……阿贵叔他们,还有好多被抓的人……”
“放心,丫头。”胖子揉了揉她的头发,“等这事儿了了,胖爷我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离开这鬼地方!”
吴邪看向其他五个获救者:“你们跟着云彩,等我们离开后,找机会回黑石集,找到阿贵,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然后,尽可能组织还能动的人,往远离玉虚峰和‘观测者’据点的方向撤,越远越好。如果……三天后,看到玉虚峰方向有异常的能量爆发,不管结果如何,都不要再回头,一直往东走。”
那几人面色惨白,但还是用力点头。他们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是累赘。
“事不宜迟,胖子,你先熟悉一下守陵人给的坐标和路线,规划一下攻击和撤退的方案。我需要一点时间,尝试联络那位‘白衣观星者’。”吴邪说道。他从怀中取出那个从“观测者”操作员身上搜来的小型数据存储装置,又拿出了“有序印记”晶体。守陵人提到,“白衣观星者”擅长信息操作,或许能通过这个装置,或者“有序印记”与“织星”力量的共鸣,尝试发送某种特定的、只有她能识别的“信号”。
这是一次赌博。但如果成功,他们将获得一个强大的信息与技术支持。
吴邪走到山洞最里面,背对众人,集中全部精神,一手握住“有序印记”,一手按在那个数据存储装置上,开始尝试在灵魂层面,构建一道极其微弱、加密的、混合了“织星”韵律和“有序”波动的“信息流”,将其“注入”数据装置,并尝试通过装置可能残存的、与“观测者”网络有微弱联系的硬件,如同病毒般,发送出去。他不知道“白衣观星者”的接收频率,只能赌她对“织星”相关信号的敏感度。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力,且伴随着被“观测者”网络反追踪的风险。吴邪的额头渗出冷汗,脸色更加苍白。
时间,在寂静与紧张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山洞外,铅灰色的天空,渐渐被一种更加不祥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所浸染。
三天倒计时,已经开始。
而在昆仑山脉的各个角落,不同的“变量”,也在这最后的时限压迫下,开始向着命运交汇的最终点,默默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