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对这林杪的事竟好像熟悉得很,说书般道:“后来,也就是刚才那位薛监院,路过红叶桥几次,不知怎么看中了她,就带她进了咱们书院......对,听说她先是给书院抄了一年书,后来院长也觉得她是个可塑之材,就破例让她入了学。”
陈玘听着,别有深意地看他一眼,好笑道:“你小子对这位林姑娘倒是熟悉得很。”
“哪里的事!”
徐达脸上一红,赶紧向走在前面的赵棐扫了一眼,忙打断道:“只是近些日子来,她出风头得很,大家好奇之下,难免会问起她的事来罢了。这事不仅我知道,大家都知道。我看小侯爷也是这几个月才对她起的意,以前其实没几个人注意过她......一个人不声不响的......”
说着又暗暗用眼角朝赵棐瞟了一眼,向陈玘低声示意道:“除了......好像一直对她挺关心的。”
他也没说假话,这林杪漂亮归漂亮,在“出风头”之前,倒真没有什么人注意过她。大抵是因为她之前过于不声不响的缘故。——除了赵棐。也不知为什么,他从一年前进入书院,就对她颇为关注,有时徐达甚至怀疑,赵棐这厮甚至就是因为林杪才来的书院......
陈玘想起赵棐方才的反应,心中好笑,只道原来这小子这么在意这案子,是为了在意中人跟前露露脸。
嘴上却随口道:“这位林姑娘看起来倒不像是个喜欢出风头的人。”
徐达却忽好像有些不大服气,声音也忽有些酸溜溜的,淡淡道:“倒也不是故意出风头,只不过近来在课堂上表现了一些。”
陈玘看他这样子,料想这位林姑娘近来的“出风头”不外乎是在功课上高出他们一截罢了。也就不再追问。
这时几人已来至蠹叶斋前,赵棐听着他们在背后一路你言我语,这时也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来,冷着脸瞥一眼陈玘,彬彬有礼地微笑着讥刺道:“陈大人有这嚼闲话的功夫,不如先想想冯安究竟是怎么‘穿墙’出来的。”
陈玘看他明摆着一副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的样子,不禁得意一笑,也不恼他出言不逊,摇头道:“这墙这么高,人反正是不可能翻出来的,鬼倒有可能能飘出来......”
说罢,又沿墙仔仔细细将蠹叶斋里外慢慢看了一圈,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看法:“总之依本县尉看,要是有人想从里面出来,除了这张大门,就没有别的出口......”
话刚出口,他似乎猝然间想到什么,两只小眼睛在伏在草堆上打盹的黑猫身上微微一定——
除了大门......会不会有狗洞?......或者猫洞?
赵棐当然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在大人你姗姗来迟来之前,我早已沿墙搜寻过一遍,什么洞也没有。”
陈玘听说,到底有些失望,却不死心,让左右沿着墙根细细探查了一遍,别说狗洞了,就是连耗子洞也没有。
半响,叹了口气,望着面前这几堵四四高高严丝合缝的粉墙,终于不得不得出唯一的结论:“这么看起来,这冯安要从里面出来,就只有外面的人给他开门不可了。”
赵棐冷沉的脸上这才总算露出一点微末而不含讥讽的笑来,好像从开始到现在就一直等着他的这句话,淡淡道:“不错,只有这一种可能。”
陈玘眉心微皱,笑着道:“听赵大公子的意思,好像早就想到了?”
赵棐也没有否认的意思,傲岸的眉眼间却露出稍许得意,淡淡道:“既然没有其他可能,那么自然,这就是唯一的可能。”
陈玘也没有立刻否认他的推断,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那么钥匙呢?没有钥匙,要怎么开门?”
赵棐脸上却又浮现出一种意味不明的神色,停顿了片刻,淡淡笑着道:“开锁一定要用钥匙?”
陈玘一怔,继而大笑。
——的确,有时候要开锁根本也用不着用钥匙。
很多时候,一些看似很复杂的谜题,其实谜底都很简单。
这蠹叶斋的锁他昨天留意过,就是普通的一字锁,若论防盗效果,实在很一般,只要稍微懂一点□□的就能开,而这一点技巧就能保证,根本不必撬锁,就能毫无痕迹地打开那张门。
也就是说,若是有心人要开这张门,其实并不难。
他点点头,眼睛里也不得不对这大少爷流露出些许赞许,笑着道:“有道理,接着说。”
“冯安的手脚没有被捆缚的痕迹,说明他很有可能是自己主动走出来的。深更半夜,他为什么不待在蠹叶斋睡觉?......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要是没有人给他开锁,他是一定出不来的。所以,这只有一种解释。”
赵棐语气肯定地下下结论:“当晚,他同外面的人有某种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