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只剩下最后九次机会了。”
黏腻的声响在空间中回荡着,沢田纲吉觉得自灵魂深处开始泛起一身的战栗,在另一个人的躯壳中感受着独属于他的情绪。
“■■■■■■■■”
“■■■■■■■■■■■”
又是先前的噪声,隔着数年的时光的场合在其中荡起一圈圈的涟漪,钻进他的大脑当中,扑朔朔的翅膀拍击声自他的身后响起,大脑深处一种微妙的蠕动感随着那噪声同频的嗡嗡作响。
眼前的肉块也随着那振翅声发出了更加高频率的声响,脉络间清晰可见白色的丝线随之跳动着,随着那扑朔朔的振翅声嗡嗡地游走在其中。
“■■■■■■■■■■■”
“■■■■■■■■■■■”
“■■■■■■■■■■■”
“神又再一次要拯救我们了!”
“啊!感谢神的启示!”
沢田纲吉感受到对于神的赞美之词不停地从口中碰撞而出,同着那肉块的声响一同在空间中回荡着,一道称得上是浸着兴味的笑声伴着那扑朔朔的振翅声自头顶传来。
“■■■■”
“■■”
“■■”
随着细弱的噪声消失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那扑朔朔的振翅声响,相反的是那嗡嗡声反而更加清晰起来。
沢田纲吉可以感受到一种堪称是狂热的情绪染上了视野,肉块的蠕动更加剧烈起来,血红色的液体随着那不规则的蠕动飞溅,白色的丝线像是攀附在上面的蛆虫般,眼前的一切全部都腐烂掉了......
......
据那记忆后过去了多久?沢田纲吉有些记不清了,真奇怪,他越是努力在那充斥着恶意的记忆当中试图抓住些什么的时候,一切反而细沙一般地从掌缝之间溜走,最后在那嗡嗡声当中又回到了那片混沌之中。
像是不满于他的速度一般,云雀所传来的记忆在这片混沌之中如同狂热的舞蹈般盘旋,像是跳跃着的火焰自四周向中间的他灼烧而来。沢田纲吉深吸了一口气向着四周染着不祥色彩的光晕伸出手,任由其将自己卷进其中。
啊,真是......
可怖的血红色......
“云雀。”
沢田纲吉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是那位面部挂满了红色丝线的女子,对方半蹲着身子将视野与他现在所体验着的记忆的主人齐平。
“绝对不要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任何人。”
他感到自己点了点头,看来那狐狸最后还是放弃了他的隐私。
‘母亲大人也要跟父亲大人一样了吗。’
一道细弱的声响从他的脑海中炸开,沢田纲吉四处循着声音的来源,女子的声音依旧在耳旁响起,仔细地叮嘱着云雀细枝末节的事情,云雀沉默着,眼睛注视着眼前的女子,一搭一搭地点着头做着回应。
‘为什么会是母亲大人。’
‘器皿应当只剩下我一个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细弱的声响不断地在大脑当中回荡,看来这是云雀当时的心声了,或许这就是云雀尽量不用他自己记忆的原因吧,毕竟谁都不会愿意让自己的思绪赤裸地在另一个人的眼前。
“那么,云雀。”
女子将手搭在云雀的肩膀之上,被红线充斥着的面部望着对方,沢田纲吉一瞬间从那没有五官的面孔当中读出来几分不舍,不祥的预感逐渐自心脏处弥漫。
“逃出去,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逃出去!”
沢田纲吉感受到双唇喃喃地说出了些什么,还没有听清灵魂又被裹挟着从云雀的体内抽离随即被扯入新的漩涡当中。
......
“器皿被灌满了绝望才会诞生出无尽的愿望。”
“终于成功了!”
“按照神的启示,让绝望再滋生一些时间,马上将会有无尽的愿望可以被实现!”
一眨眼的工夫沢田纲吉意识到自己又来到了新的记忆中去,一种黑色的情绪包裹着他,像是从未自那团混沌中脱离一般,他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具尸体。
先前面部挂满红色丝线的女子倒在地面之上,右侧自一道贯穿伤口处涌出血液,熙熙攘攘的人群围在四周,不时地爆发出堪称狂热的欢呼,胃部抽痛着痉挛,一种强烈的呕吐感不断地向上翻涌着刺激着喉头,视野中颤抖着伸出一双瘦弱的手,白色的狩衣衣袖处沾满了血液......
‘为什么要护住我。’
‘明明他们绝对不会杀死最后一个器皿的。’
‘明明你可以活下来的。’
‘为什么要挡在我的面前......’
‘啊——’
‘人群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好想——’
......
‘让眼前的一切全部消失——’
黑色的潮水逐渐的漫过沢田纲吉的灵魂,将他再次拉入那片混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