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瞄了一眼时韵,微笑道:“弟子才疏学浅,不过依弟子看来,大概是没有的。”
时韵哼了一声。
沈纯一点点头,一摇折扇,朝着跟在那少年后面正戴着孝的府主人,道:“那么,阁下还是另请仵作吧,依我等所见,并无厉鬼作祟。”
府主人瞪大了眼睛,刚刚还觉得沈纯一是什么厉害角色,现在只觉得是一群毛头小子过家家,他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这群人发发光就能把事情解决了:“这毛头小子出的结论跟她有什么区别?你怎么不也跟着去看看?”
沈纯一不咸不淡道:“你这就错了。你说的这毛头小子,才是最厉害的,他说没有就是没有。”
时韵亦点了点头,强调道:“阁下若不满意,也能提申诉交由他派决断,不过无理取闹的话我们可是不退佣金的。”
府主人张了张嘴,似乎是还想说什么,但终究是没说出来。沈纯一觉得他大概确实是有话未出,只不过在开口的前一瞬间,被那少年剜了一眼。
只这一眼,他便惊魂未定地闭嘴了。
时韵一双眼睛在俩人身上来回打转,见沈纯一这就打算收工,看样子要把这摊子的后续收尾工作全扔给她。饶是实在不想掺合他俩的事,也还是开口问了,道:“你们打算去哪?”
“不知道。”沈纯一淡淡回道,“怎么你要一起吗?”
少年挑了挑眉。
时韵呵呵两声:“免了。”
“哦,对了。”沈纯一突然想起,抖了抖袖子从怀里掏出那封述帖,“这个结案综述还是你写。”
“……”
沈纯一大言不惭:“我现在也不当值,当然是你写。”
时韵一时无语,也还是抬手接了述帖。
沈纯一朝她挥了挥手,就迈出院门,带那少年远去了。
少年慢半步跟在他后面。沈纯一头也不回,道:“东西厢房和内室可有异常?”
少年斟酌了一下,意有所指地回道:“无妖魔鬼怪。”
“嗯?”沈纯一觉得有意思,“那就是有别的东西了?”
少年点点头。
沈纯一右手一合折扇,在左手心里敲了敲,道:“怎么回事?”
少年如实道:“弟子于东厢之中见一莲花,花瓣繁盛,固于桌面,是活花,却无叶无茎。既无土养,也无水供,弟子以符试过,并无妖魔鬼怪之息。”
沈纯一道:“今天距离老人新丧相隔几天?”
少年答道:“四天。”
沈纯一道:“那些亲戚也哭丧四天了么?”
少年摇头道:“不是,我问过了,前日里只有老妇人的儿子守丧,那些亲戚以为他那宅子闹鬼,都找借口说不去,知道今天听说修仙的那边来人了才敢过去。”
府中老妇人于昨日正午暴毙于家中,长辈刚故,子女必然即刻停灵报丧。府中正值丧宴,按例来讲是不能见喜色的。若有正艳红花,必然不是丧后所采,至少也该在府中停放了四天,但那莲花不经水养,却未见萎靡,反而娇艳,着实奇怪。
沈纯一又在手心敲了几下折扇,道:“你之前可注意过灵枢旁花圈?”
送花圈之人品味着实清奇,虽然都是悲花,却花红柳绿得实在是毫无品味,竟让人一时难以分辨究竟是红事还是白事,若这莲花是后来从花圈里夹带进来的,也可以解释。
少年眨眨眼,笑道:“总不能是送进府的一排排花圈上有朵莲花,然后府主人把它摘下来了吧?”
沈纯一也觉得这府主人应该不至于心胸宽广到这种地步。虽然这花圈颜色艳俗,但朵朵都算是菊花一类的悲花。莲花可是喜花,哪个七叔六舅能蠢笨到丧宴送喜花?
况且那府主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好相与的,真有人这么干,绝对要揪下来踩碎然后指着那人鼻子破口大骂一顿,哪能这么算了。
沈纯一道:“你说的那莲花上可有阴气?”
少年摇了摇头:“阴气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但那花圈上阴气可是很重的,看来这莲花与那花圈确实是毫无关系,否则定会一并沾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