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长老也当没听见，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可是东方掌门亲自取名?”

东方镇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不尴不尬地笑道:“正是。”

那长老老神在在地捋了一把山羊须，把那长袈裟翻过来又正过去，翻到东方镇终于怀疑他袈裟里是不是进虱子了的时候，才听见两声笑，不知道是冷笑还是嘲笑，又或许两者都有，才道：“好名字。“

众人暗笑，也觉得是好名字。

东方镇又看了他一眼，才把视线放回水灵镜上。

那边沈纯一跟桐彻忙活完，战果颇丰地背剑回山洞，就见时韵已经将所有弟子包扎完毕，安置在一边休息。

沈纯一盘腿坐在地上，见捡了根小树枝在地上胡写乱画，桐彻那边在帮一个师弟包扎，疼得那倒霉孩子吱哇乱叫，被时韵一巴掌拍走了。

桐彻没事干，就蹭过来看沈纯一在干什么。他跟沈纯一相对而蹲，十分勤恳地盯着地上那堆意义不明的涂鸦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一个所以然：“你在干什么？”

沈纯一十分严肃道：“我在想一件事。”

桐彻立马正襟危坐：“什么事？”

沈纯一道：“你说万生寺所有弟子都是和尚吗？怎么刚才还看见了几个带头发的？”

“……”

桐彻十分心累道：“你能不能说点有营养的问题？”

一边的时韵则道：“万生寺有不少带发修行的，只作修行，不入空门。”

沈纯一哦了一声，道：“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我一直研究的那位阵法大师出身万生寺，却不以尼姑相称。”

时韵道：“你最近又研究什么了？”

沈纯一则道:“咱们带的水还剩多少?”

时韵道:“至少能供给三天。”

沈纯一点点头。

时韵试图预测一下沈纯一的行为，犹豫再三，还是道:“师兄你难道是想在水里……下毒?”

每次盟会的选址，都会选进至少一眼干净的活泉，虽然修仙弟子渴一段时间或者饿一段时间也死不了，但是有水当然比没水强，万一真有哪个修为低的渴死了呢？

不过把这两个字说出来，实在是耗尽了时韵毕生力气，作为向来被正统培养的仙道魁首，时韵实在是不觉得这种手法很光彩。

沈纯一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道：“师妹觉得呢？”

时韵斟酌道：“我觉得……呃，刚刚找山洞的时候我确实有看见一眼泉水。不过这山头的泉怕是都为活泉，流水不腐，就算是在上游下毒，也止不住它往外冒，除非把泉眼堵住——我觉得这招有点太阴了……况且这座山说不定不止一个泉眼，指不定各派弟子要在哪取水的，我觉得划不来。”

沈纯一倒是没对她的看法发表什么见解，只是一展折扇，摇了摇，笑道:“划得来划不来，师妹你等等就知道了。”

他当然是要下毒。

每届盟会选址内都有活泉，所以想过在水里下毒的，当然不是没有。不过这实在不是上策，因为寻常毒药染不了活水，想让活水染毒只能成箱往里倒，属于事倍功半。

沈纯一下的当然不是药。

要想让所有活水沾上东西，当然是需要和这活泉一样，能源源不断外放的东西。

所以，必然不能是毒药这种死物。

他拿着一块纹路奇怪的似是河石一样的东西，神神秘秘道：“你猜这是什么？”

时韵谨慎道：“长得像是石头。”

沈纯一嘻嘻道：“蛊虫卵。”

时韵简直要窒息了。

周围人瞬间一退百丈远，沈纯一中间立马空了一大圈出来。

沈纯一哭笑不得道:“没那么吓人，这种虫子不是水生的，只是繁衍比较快而已，成虫在水里活不超过五天，放心。”

它外壳上的阵法是沈纯一雕的，这东西一旦沉进河流，整个虫卵便会自行拆解增殖，以水为媒，顺着一条河蔓延到所有支流中。

时韵完全无法想象一整条河里都是虫子的场景。

沈纯一大言不惭道：“这虫子带了点毒素，所以为他们要是硬喝的话，可能要挺直几天。”

“不。”时韵麻木道，“我觉得不会有人喝。”

沈纯一挑眉道：“真的吗。”

周围人十分认同道：“真的。”

……

对于人来说，不吃东西尚且可以忍受，但是如果不喝水，行动能力一定会骤降。

果然，不出一日，便开始有人接二连三的倒下。

那边东方镇稳稳斟了一杯茶，还未送到嘴边，就听见有人拍案而起，怒斥道:“妖法，果真是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