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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人原先以为南方不流行这种玩法,没想到付独舟却说我们南方的麻将可比北方这边难多了。几场下来,付独舟果然赢得最多,剩下三人刚拿到的压岁钱,几乎是还没捂热就全扔牌桌上了。
太屋山派弟子每逢年节都能分到掌门的压岁钱,无论成年嫁娶与否,外出修业与否,只要年关回到太屋山,就人人有份,而这其中,女弟子要比男弟子的厚上一倍。东方镇讲过,两百多年前有个惊才绝艳的女修,创造了许多惊世奇咒,后来因为家人以命相逼迫,不得不嫁入深宅,从此再无所作为。
虽然听起来很荒唐,但东方镇闻此,便下定决心,绝不能让本家成为弟子的拖累。
所以输了半天,就时韵面前还有点结余,桐彻和沈纯一已经是快把红□□都输出去了。
沈纯一把牌一推,道:“不玩了。我去看看那边饺子好了没有。”
桐彻这边底裤都快输没了却还是不信邪,说那怎么行,你别输得多就不敢打。
沈纯一懒得理他,朝那边跟江涯海月坐在一起的玄霜煦招了招手,又扭回头道:“那我把我徒弟拉过来陪你们玩行不行?你们别欺负他。”
时韵听得无语:“你别搞得我们像是什么三个像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大人,他是什么楚楚可怜的小白兔一样。”
沈纯一理直气壮道:“他无父无母被我捡回来,本来就可怜。”
桐彻真是看不惯他这股溺爱的劲,不满道:“这里谁不是无父无母?就他娇贵。”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对了。
他们三个确实是无父无母没错,但付独舟可是正经从南方远道而来拜师学艺的,又不跟他们一样是被掌门从荒山野地捡来的。
一时间,三人都尬住了。
付独舟似是浑不在意,哈哈替众人解围道:“师兄你怎么知道?我是孤儿。”
桐彻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挽回尴尬,那边玄霜煦就来了,两手按着桌沿,朝沈纯一微微躬身道:“师尊叫我?”
沈纯一咳了一声道:“来替你师尊打麻将。”
付独舟十分给面子地递了个台阶,笑道:“来了?师叔让让你。”
沈纯一见玄霜煦听话落座,便起身去后厨看了。
他在外转悠了半天,发现数味斋那边已经煮好了饺子,就先端了两碗给江涯和海月。
江涯和海月年龄都更小,既听不懂歌舞,也学不会打麻将,只能干巴巴无聊看着。沈纯一就找了副新麻将给他们摆房子玩。
太屋山的大锅年夜饭,每年都要往一锅饺子里包一枚硬币,说是谁吃到来年就有好运气。沈纯一对此无甚好评,觉得太屋山浩浩荡荡这么大一个大门派,居然只包一个硬币,太小气了!又不是掏不起。
所以沈纯一就偷偷带了一只小竹筒,里面有三个煮好的饺子,每个都有硬币。
他刚端了两碗回到鎏光正殿,就见江涯和海月因为一块麻将吵起来了。这真是太不应该了,麻将都是双数,两人应该等分的,肯定是哪里丢了一块。
但这不稀奇,因为两人每天都要吵一架。
沈纯一忙用饺子把他们分开。一人一碗,叮嘱道,如果吃到硬币,不能对别人说,否则好运就没有了。
两个小家伙背对背吃饺子,都偷偷把硬币藏在手心。
沈纯一又舀了一碗才回桌上看战果。
令人他没想到的是,一开始大家有意相让这小孩子,可越打越觉得不对劲,这孩子算计奇快奇巧,就好像是能看穿别人心里想什么,知道别人下一张要出什么一样,一路长胡,赢得桌上三个长辈目瞪口呆。
沈纯一把饺子放到一边,坐在旁边嗑瓜子,一边盯着牌局,见玄霜煦又胡了,便笑得滚下席子,又一边笑一边爬起来收钱,说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你们都给我掏钱。
玄霜煦见沈纯一给他端饺子过来,便也不打了,端着碗过去挨着沈纯一坐,笑道:“师尊师尊,我赢了好多。”
沈纯一挑的这位子就在鎏光殿窗口,他笑眯眯伸手过去揉了揉玄霜煦的脑袋,轻声道:看窗外。
玄霜煦正好也用筷子戳了只饺子,刚送到唇边,听见沈纯一说话,便扭过头看他。
与此同时,一朵烟火在天上炸开,沈纯一也侧头去看,只觉得自己真是天才,居然能在烟花上搓出一只小狐狸。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玄霜煦扭头不是为了看烟花。
他一动不动盯着沈纯一的侧脸,偏过头去咬那只饺子。
齿尖清晰碰到了那枚铜钱。
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