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幸亏是没有听见,因为下一瞬那小童就过来了,冲着玄霜煦道:“你一会把这个红柿子跟鸡蛋一起炒了,我要端给白衣哥哥吃。”
玄霜煦简直好笑,道:“你为什么只给他吃?”
小童理直气壮道:“他说了会帮我们想办法赶走疫病,是好人,当然要给好人哥哥吃好吃的。”
玄霜煦语气十分认同地嗯了一声,道:“很有道理,毕竟我可没有说要帮你们。”
说着,他就腾出一只手,伸向了那小童!
付独舟魂都快吓飞了,一把拽过那小童,道:“你干什么?!”
玄霜煦十分莫名地擦了擦溅上蛋清的手,道:“什么干什么,我只是看他可爱,想摸摸他的头发罢了。”
小童怒气冲冲道:“你就是想用我的头发擦鸡蛋清!“
玄霜煦眨了眨眼睛,嘻嘻笑道:“哎呦,真聪明,被你发现了。”
这小童还想斤斤计较,被付独舟一把轰出去找他妈妈了。
玄霜煦只当没看见付独舟是空气,见小童跑了没得玩了,就拣了两根筷子,继续搅着鸡蛋,一边慢悠悠道:“你不会以为我刚刚要杀了他吧?”
付独舟警惕道:“你不想吗?”
玄霜煦把鸡蛋搅得噼啪响,道:“你倒也不必把我像想得那么幼稚。“
付独舟好笑:“你这句话并不是在回答问题。”
玄霜煦把蛋浆上的浮沫挑开,悠悠叹道:“想太多容易掉舌头。”
付独舟闭嘴了。
这边会做饭的都去做饭了,正堂两个不会做饭的也不好意思闲着,二人聊了一会又等了一会,见晚饭终于做好,便殷勤地上去端碗了。
虽然李老爷再三强调真不用仙师们搭手,但沈纯一和桐彻端得快,况且也没几个碗碟,一会功夫就摆好了。
只是。
沈纯一嘶了一声,看着满桌的红红火火,欲言又止。那小童十分殷勤地朝沈纯一那边推了一碗辣椒炒鸡蛋,言辞恳切地道:“仙师尝尝这个,这个保证好吃。”
沈纯一微笑着抬起筷子夹了点空气塞进米饭里又放下,温声道:“多谢好意。”
付独舟十分想笑,但忍住了。
那小童见沈纯一朝他道谢,很是高兴,便噔噔蹬回到了父母身边。
李石歉声道:“实在对不住,家贫,没什么好东西来招待仙师。”
沈纯一继续温声笑道:“无妨,够丰盛了。”
桐彻拣了个板凳在付独舟旁边坐下,跟着歉声道:“多谢好意,我们本以为今晚要风餐露宿了。”
玄霜煦坐在沈纯一旁边,侧头悄声道:“那小孩非说要吃辣子鸡,就好红红火火这一口,他爹娘宠他,就都做成这样了。师尊不要吃了,吃完嗓子疼,我私下给师尊开小灶。”
沈纯一笑道:“没你想得那么娇气,我就是饿十顿也行。”
只是他还是第一次见会有人在待客时会把所有菜肴全做成一个味道,实在是不怎么会办事。
沈纯一看着满桌红红火火,筷子抬起又放下,还是觉得自己不要再做这个尝试更好。
那边桐彻开口道:“李老爷可曾听说过壤城前六个镇老爷的传闻?“
沈纯一心道桐彻未免太直白,便转了个弯道:“想必李老爷非但贪生怕死之人,只是从前六个镇老爷究竟为何人,我们也实在疑惑,不知老爷可否能替我们解答?“
李石自己给自己斟了杯酒,才怆然叹道:“都说这位置坐不得,可我就非坐不可,如今我大儿子这样,还有什么别的路……”
李石一喝酒,话匣子就打开了,没注意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被夫人狠狠踩了一脚,才意识到自己言多,紧急补救道:“都是因为我这儿子重病,才……”
四人耐着性子听李石唠了半天家里长短,才终于捋出正题。
第一位镇老爷,就是最早去狮虎宗求援的那个,官场无功无过,但诟病在于家里妻妾不少,常为了一点鸡毛蒜皮扯头花,风评勉强。
第二位任职的那两年,因为疫病死的就他一个。但这位老爷是个大贪官,官场贪情场也贪,盯着这父母官的位置太久了,一看顶头上司暴毙了,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不由得多收了几个红包多纳了几个妾,没想到有命挣钱没命花,刚坐了没几天,就一命呜呼了。
第三位临危受命,虽是不贪不抢,但没什么本事,眼睁睁看着壤城前前后后死了一堆人,立马撂挑子不干了。
第四位既没妻妾成群,也没乱收红包,他只有一妻一妾。但这第四位老爷酷爱他人之妻,两个妻妾全是强取豪夺得来的,整日以泪洗面。
到第五位的时候,大家终于决定有些不对了,没人敢再冒着这个风险,就从邻村诓来了个年轻书生。书生彼时正郁郁不得志,总觉着缺一个官场来让他大展身手,没想到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干了没两天也撂挑子了。
第六位,亡命之徒,拿钱就跑,客死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