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纯一驻足,掏钱买了些蒸点,说自己路远难行,可否在贵地稍作歇息。
夫妻欣然同意,正巧这时没什么客人,便与沈纯一闲聊了起来。
这同胞二子同母同父,一子机敏聪慧,一子却天生呆傻。不光如此,此子还有先天肾亏之症,因此周身虚胖,满目浮肿。
当时沈纯一甚觉奇怪,同胞二弟,发育有恙,肾脏亏空也就罢了,怎的连心智都天差地别?
询问之后,沈纯一虽感疑惑,但也悻悻然离去。之后,反复推敲实验,沈纯一终于把视线锁定在一物上:
明矾。
后来沈纯一走过四海八方,发现如此症状除了在蒸点铺,凉粉铺,还有滤水台。
呆傻状也不是每家店都有,而是只集中在肾亏之人身上。
若是只出现在食点铺,沈纯一大概会以为是商贩们添加的佐料有什么问题,但滤水台放在这一干餐点铺中,显得格外奇怪。
沈纯一坐在旁边看着滤水台工人丢进大粒明矾,水即刻变得清明澄澈,忽然心念一动。
他记录道:“肾主水液,是以肾亏者常有水肿。若是常人久食明矾,肾脏排泄而出,但肾亏者往往不能排净,由是日复一日积累,累及精神,自然呆傻。”
他后来取用明矾,以大量灵力催动,最终只得了不大一块似银之物。他思忖着这东西或许就是致人呆傻之源,具体病状如何他也不清楚,毕竟也不能拿生人试验,便称其为金髓,随手记在手札里了。
又过了段时间,冷沧飞书来问,沈纯一见他所述之人也有此身亏之症,便想出了这么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
说到这里,东方镇终于抬头看了一眼沈纯一:“你明知那大公子有身亏之症,你又正好进献这碗。淬炼明矾极不容易,所以根本没有人见过如此质地的碗,而金属自然不是毒药,所以就是天上的医仙下凡来,也看不出端倪。”
沈纯一低头道:“师父明鉴。”
上次把他在判庭关了几天,可给沈纯一关出记性了,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招数,也想得出来。
东方镇都气笑了,大手一挥关了沈纯一三个月禁闭。
那边冷沧也是十分勉为其难地受着桐彻教训。桐彻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冷沧作为自己的亲传徒弟,有什么事居然第一时间先问别人,倒显得他像强抢人孩子的土匪一样,给他桐彻做徒弟真是太委屈冷沧了。
“你可知错?”
冷沧梗着脖子道:“弟子不知。”
“你觉得沈纯一做得很对吗?”
冷沧受桐彻教育影响,其实是觉得师伯有些太武断了,但他一跟桐彻顶嘴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弟子自知私自给凡人下毒是为不妥,但那大公子行事放浪,不知有多少女子惨遭他手,如果师伯不出面,岂非有更多姑娘受害?”
桐彻本来就看不惯沈纯一在这方面的办事风格,眼下一看冷沧胳膊肘往外拐,跟着不学好,更是火冒三丈:“那我再问你,你从前可有用这法子戕害别人?”
冷沧规矩道:“不曾。”
“从未有过?”
“从未有过。”
“那便是说,你是在替沈纯一以生人试验此物毒性,也无甚不对吧?”
冷沧瞠目结舌:“我……”
桐彻却不给他解释的机会:“那我再问你,大公子走后,那剩下的十几房妇人,何如?”
“自是该回各家,做她们从前该做的事了。”
桐彻冷笑道:“我让你外出云游,你都游到狗肚子里去了。”
冷沧又老实跪好。
“凡人行事,一向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若是男子,不婚也罢了,做些糊口营生,也能过一辈子,若是凡人女子,一辈子不嫁,你可知会何如?”
冷沧不解:“做些糊口营生,也过一辈子?”
桐彻恨铁不成钢:“大错特错!”
“你当凡人同修仙者一样,想要不与凡事,隐居山外即可?女大若是不嫁,不靠丈夫度日,孤身一人自营糊口,若是生意凉凉,一个弱女子,背后无靠山,而又生得娇弱,难道不会遭同行欺侮?”
“若是天资聪颖,生意红火,他人又会想:单一个弱女子,凭什么料理得起庞大家业?难道不是以女子之身行方便事,攀龙附凤求得?”
“我……”
桐彻道:“你知道的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