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纯一叹气道：“没了膏药供给，他也活不了多久了，看他造化了。”

“……”

话虽然说得残酷，但被这种花寄生的先例中，还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解法的。

桐彻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了半天，最终还是道：“你……算了，我不管了，你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玄霜煦道：“来的时候已经设过了。”

沈纯一打了个响指，称赞道：“聪明。你身上还有闲钱没？有的吧？有的话就给李家夫妇放点。之前李老爷一直问我修仙门派还招不招人，十有八九是怕自己跟着没命，在跟我托孤呢。”

玄霜煦道：“放了。”

沈纯一笑眯眯去挠他下巴，道：“真会办事。”

“……”

“……”

桐彻干咳了一声，道：“走吧。别等一会人家醒了痛哭流涕谢人救命之人留他们下来吃饭，可就真走不了了。”

沈纯一正有此意。

他跃跳下房檐，虽然站得稳当，但还是被玄霜煦揽着腰扶了一把，才道:“你们去哪边?”

桐彻一提起这事就很是疲惫，挥了挥手道:“西南，找冷沧。”

付独舟也收了剑跟过来，道:“师兄你们去哪?”

沈纯一含混道:“东北。”

二人点了点头，对视一眼，都扭头朝沈纯一抱拳而礼道:“那师兄，咱们有缘再见。”

沈纯一也点了点头，却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那两人走得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路口，他才终于忍不住道:“他们现在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懂礼节?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玄霜煦道:“本该如此罢了。师尊你从前太纵容。”

提到纵容两个字，沈纯一表情突然变了变，皮笑肉不笑地道:“是啊，我太过纵容。”

“…………”

沈纯一伸了个懒腰，瞥了眼玄霜煦，只觉得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现在看他都需要微微仰头了。

“走吧，去挖坟。”

玄霜煦嗯了一声，慢了一步跟在他身后。

二人又在壤城田土边连续炸开好几座坟，发现都和先前被炸开的那几座一样，陪葬品还在，尸体却没了。

沈纯一道：“数量跟设成阵法的那些尸块对得上吗？”

玄霜煦粗略估计了一下，道：“对不上，就算一个尸块困住一个人，也还是差了很多。”

意思就是，有很多尸体不翼而飞了。

“这些尸体生前都是染了疫病的吗？”

玄霜煦点头道：“是。李老爷说过，染了疫病的不能入祖坟，就埋在这一片。”

沈纯一站了半天没动，良久，才长叹一声，道：“走吧。”

剩下的这一堆烂摊子，留给刚刚睡醒的壤城居民自己打扫吧。

二人一路向北，走着走着，沈纯一就又叹了口气。

“怎么了?”

“没什么。”沈纯一岔开话题，“我只是突然想，你一直戴着血魂锁，会不会不太舒服。”

玄霜煦笑了一声:“舒不舒服的，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也习惯了。”

沈纯一默然道:“你不想我给你解开吗?”

玄霜煦看他一眼，淡淡道:“还是不了。”

沈纯一唉了一声，道:“你总是这么听话也不好。当初也是，说让你戴你就戴了，拒绝都不拒绝一下。”

玄霜煦笑道:“那是因为我知道师尊是为了我好。”

沈纯一这次是真笑了:“是么?”

“是的呀。”

“也许吧。”

远见天边日升，已是清晨。彩露在嫩叶上滚了一滚，没入草间，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