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前一后地跑来，玄霜煦便很会见机行事地溜去盛汤了。

沈纯一见他已经跑了，也是好笑，就回头揉了揉江涯海月的发顶，道:“今天练得怎么样?”

海月背过手笑嘻嘻道:“还可以，师兄教得好。”

沈纯一哈哈笑了一声，奇道：“今天怎么跟你师兄关系这么好了？”

海月跟江涯总吵架，但没两天就又和好，因此这种吵架便可以忽略不计。但他们两个很少跟玄霜煦交流，总的来说都是因为害怕。

江涯插嘴道：“师兄说了要是海月能在师尊面前多说两句他的好话，他就勉为其难自降身价地教海月过两招。”

海月立刻抬脚踩了他一下，瞪眼道：“闭嘴，谁让你说了！”

江涯哇了一声道：“当时你们又没说不能告诉师尊，何况你以为师尊看不出来么……”

海月恨铁不成钢道：“你脑子有毛病吧？”

沈纯一合扇在手里敲了敲道：“海月你可别跟他过招，你们师兄下手没有轻重的。课后想练实战也可以来找师尊啊，师尊不行还有师叔呢。”

海月哼哼唧唧道：“师兄不让我们找你。”

“什么？”

江涯道：“就是……”

玄霜煦那边已经盛好了汤，闻言道:“别卖乖了，滚过来喝。”

江涯立刻止了话头，海月则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小跑过去端汤了。

沈纯一唉了一声，故作伤感地道：“怎么他们两个现在都这么听你的话，不听我的。”

玄霜煦撇了撇嘴道：“师尊狠不下心来揍他们，当然就不听话了。”

沈纯一合扇去敲他脑袋：“教孩子不能老揍啊，你太凶了点。”

玄霜煦道：“师尊不要老忘记他们是妖族，皮很厚的。”

“……”

二人又各自端了一碟点心回来蹲在一边。

玄霜煦便转了话头道:“冷沧这几天天天泡在围场里，从早到晚不出来，面都没见过几次，桐彻师叔每天手把手教他，真是太溺爱了。”

沈纯一确实听出来了他语气里的别有深意，于是倍感诧异道:“你也想被桐彻手把手教吗?”

“……”

江涯海月俩人蹲在一边，叉着糕点，一边忍笑快忍出内伤。

玄霜煦就不提这件事了，又换了个话题道:“过几个月的五派盟会，江涯海月也去吗?”

沈纯一上下打量了蹲在一边的两个小家伙，按人族的年龄记法，也不过才十二三岁:“不去。他们俩太小了，等下一届。”

顿了一下，沈纯一又道:“这次咱们千柳堂就你去，跟蒋蘅冷沧他们一起，没问题吧?”

玄霜煦点头：“当然没问题。”

过了一会，见沈纯一真的没有什么要嘱咐的，就犹犹豫豫又憋不住了，小声问道:“师尊不问问我对盟会准备得如何吗?”

沈纯一奇道:“你还需要问吗?到开赛的时候进围场别把那群弱不禁风的小豆芽菜打死就行了，我觉得他们那群废物加起来都不够你打的——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

“不过我这里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玄霜煦问都不问，道:“好。”

沈纯一道:“我还没说是什么事?”

玄霜煦道:“既是师尊提出，我又怎会拒绝?”

沈纯一正色道:“你不能总是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玄霜煦无所谓道:“师尊要我帮什么事?”

沈纯一刚刚话题被他带偏了一大圈，现在总算又被带回来正轨:“北方狮虎宗掌门新丧，势单力薄之际受魔族围困，急信求援，以的是裴少主个人名义，所以我不能带太多剑修，只能挑几个灵力高强，关系密切的去。”

玄霜煦道:“桐彻师叔也去吗?”

沈纯一道:“他不去。去的是你付师叔。”

玄霜煦点头道:“什么时候?”

沈纯一道:“现在。”

·

北方一带，山地多密林便也多，于是常有野兽出没。御剑于其上，低头俯视，便会看见土褐与灰绿交织，绵延数千里。

抵达狮虎宗管辖范围时，已过正午。沈纯一旋身落地，收剑入鞘。身后付独舟与玄霜煦接二连三落地，都收剑于腰间。

狮虎宗坐落于一坡顶。沈纯一抬手遮去一点阳光，上下打量这座落于群山之间的巍峨宗门，只见缕缕黑气绕过，沈纯一挑眉:“还挺多。”

饶是情况危机，他也没忘了带折扇。两边付独舟与玄霜煦俱是剑刃出鞘三寸，蓄势待发。沈纯一长剑背在身后，一只手自顾自摇扇，一只手在袖子里摸了半天，拣出一段枯藤，转向付独舟道：“借你剑刃一用。”

付独舟瞟了眼玄霜煦，道:“怎么不借你徒弟的?”

沈纯一义正辞严:“他那剑气，我手一伸过去就烤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