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纯一微微昂起一点脸，抿了抿嘴，没说话。

玄霜煦又把碗端过来，道：“喝了。”

沈纯一碰了一下，道：“太烫。”

玄霜煦就喝了一口，觉得好像是有点烫，就把碗放到了一边：“那先上床休息？”

床上被沈纯一穿鞋踩出好几个脚印，已经是很脏了。玄霜煦便过去揭床褥，准备换套干净的，没注意沈纯一呲溜一下又踩上去了。

“……下来。”

沈纯一拿着折扇在手里一开一合，歪头道：“为什么？”

“穿鞋子不能上床。”

“为什么穿鞋子不能上床？”

“会踩脏。”

沈纯一环视了一下床铺，道：“可是已经很脏了啊。”

“……”

床上确实如他所见，已经被踩得灰扑扑一片了。

“你踩吧。”

大不了一会再换就是了。

玄霜煦伸了个懒腰，觉得难得见沈纯一如此任人揉圆搓扁的时候，十分新奇。便捡了床边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一条腿落地，一条腿屈起，踩在床沿，右腕搭在屈起的膝盖上转着玩，叹了口气，悠悠道：“师尊。”

“嗯？”

“我还想问你几个问题。”

“什么？”

玄霜煦道：“师尊喜欢什么样的人？”

沈纯一哈了一声，不轻不重地抬靴踩在他的屈起的那条腿上，道：“你管我？”

怎么开始不听话了。

沈纯一踩得不重，按理说玄霜煦是能收回的，但是他没收。

他故作姿态地叹气道：“好吧，那我不管了，师尊休息吧，我走了。”

沈纯一踩重了点，把那条屈起的腿踩平，道：“不许走，我还没回答呢。”

玄霜煦便不走了，做出一副无所谓答案的样子：“好吧，那就请师尊继续回答：您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沈纯一盯着他的脸，思考了一会，道：“温柔一点。”

玄霜煦故意答道：“像时韵师叔那样吗？”

沈纯一噗地一声笑了：“她温柔？她可无情了，你是不知道。”

玄霜煦心道你哪里有资格说别人无情，面上却继续问了：“还有吗？”

沈纯一抱着胳膊又盯了他一会，道：“强一点。”

玄霜煦继续道：“像桐彻师叔那样吗？”

沈纯一又是噗噗两声笑了，极为嘲讽地评价道：“废物。”

……很难有人把这个词跟本代第一剑修联系起来。如果桐彻有机会听到沈纯一作此评价，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没想到玄霜煦十分赞同地道：“嗯，是很有道理。还有吗？”

沈纯一继续道：“长得好看的。”

玄霜煦歪了歪头。这下，他可找不出比较范本了。

毕竟他可是狐狸精，天底下哪个族群能比狐狸精更好看？不然就不是狐媚惑主，而是狼媚惑主和狗媚惑主了——光是念出来就有够别扭的，因此在玄霜煦眼里，大部分人都只有长得丑和长得凑合之分。

在矮子里面拔将军拔了半天，玄霜煦终于道：“蒋蘅那样的吗？”

沈纯一这时候却没急着回答，而是抱着胳膊站在那里，维持着一只脚踩着玄霜煦小腿的姿势，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

玄霜煦声音放低了很多：“师尊喜欢蒋蘅吗？”

如果沈纯一喜欢蒋蘅那种长相的，那就很糟糕了。蒋蘅和沈纯一虽然五官没有相似之处，但总体上来说都算是一个调调的冷美人，区别在于沈纯一是假冷，阴阳怪气的时候也是笑眯眯的，蒋蘅是真冷，嘲讽人的时候也是冷冰冰的。

但玄霜煦的长相就完全不属于冷美人这个行列，毕竟狐狸精就是这样的，要多浓艳有多浓艳，要多夺目有多夺目，只需勾魂摄魄，又不是要高岭之花。

沈纯一还是没回答，靴尖一点点踩着玄霜煦的小腿打节拍，面上似笑非笑，唇张开了一半，想要说什么，又好像故意在吊人胃口。

就在玄霜煦真的要觉得沈纯一喜欢那种类型的长相时，他却突然哈哈笑了两声。

随即伸出手，掐上了玄霜煦一边腮帮，戏谑道：“谁能比你好看呀？”

他笑眯眯捏捏玄霜煦的腮边又捏捏他的下巴，道：“我当然喜欢世界上最好看的呀。”

玄霜煦坐到那也不动，就这么任由他揉，等沈纯一揉够了收手，才叹气道：“我早知道师尊从前是骗我的。我小时候问师尊喜欢什么样的道侣，师尊说都行，都可以，没有要求，现在想想，没有标准才是最高的标准。”

沈纯一似乎是很疑惑他说的这个小时候指的是有多小，过了一会突然道：“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骗你。”

他右手合扇为一，抬手一挑，扇尖抵着玄霜煦的下巴，逼他跟自己四目相对道：“因为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听话，听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