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蘅又重复了一遍道:“怎么回事?”
说着,就要伸手再确认一下他的脉象。玄霜煦本来阖眸靠在石壁上,此时却像有所预料般突然睁眼,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火气:“我说过了没事!”
蒋蘅收回手,没错过他眸中不小心泄露出的一丝杀意,淡声道:“你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意识到自己实在太过于焦躁,玄霜煦又靠了回去,深深吸了口气又吐出,才道:“心烦而已。控火术很简单,不至于影响到这个。”
蒋蘅沉默片刻,鉴于他脉象平稳并未有任何不对劲,衡量再三还是决定相信他:“行吧,你小心点。需要带人吗?”
玄霜煦揉了揉眉心:“一点就够。”
“好。”
蒋蘅提起树枝,划去一个方框,便继续商议了:“接下来呢?”
冷沧道:“北方狮虎宗最近逢正门派内乱,怕是无暇操练,难啃的只剩下花靡宗了。”
花靡宗确实不好啃下,此派极擅催眠耽溺之术,往往能使他派弟子软筋酥骨,溺于温香软玉怀中,卸下防备,被趁机捏碎胸口灵石,不费一兵一戈就能拿下。
而对付东派花靡宗,沈纯一也开过先例,就是阻断了整个围场的水源,这一招除了北方狮虎宗和西方万生寺,几乎没有门派能够幸免于此。
一弟子道:“阻断水源之法还能行吗?”
蒋蘅沉思道:“先例已经被开过,既然效果显著,就必然会被后辈模仿。北派有灵兽补充体能,西派有辟谷修行之法,若水源被阻,不必多想就知道影响最大的会是花靡宗,这样算来,很难说他们会不会提前有所准备。”
一弟子道:“所谓催眠耽溺之术,是不是就是俗称的幻术?”
蒋蘅看了这弟子一眼,道:“是。”
话已至此,众人目光突然齐刷刷转向在场唯一有可能会幻术的人身上。
玄霜煦眼都没睁,嗤笑道:“又是我。你们这群废物离了我还能活吗?”
冷沧皱眉道:“你怎么说话的?”
玄霜煦慢慢睁开眼,深眸抬起一点,懒懒道:“我说错了?”
蒋蘅出声打断:“我不打算让你去。”
玄霜煦嗯出一声鼻音,靠回石壁。
一弟子道:“这……术业有专攻,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大家都未接触过此类术法,万一遇上恐措手不及。倒不如让略有涉猎的玄师兄先去一探虚实?”
蒋蘅却未直接回答这问题,而是缓缓抬起手,像是一个接传音的动作。
冷沧心道奇怪,为了防止有人作弊,这种大型盟会上都会设置阵法阻隔传音的,蒋蘅如何能与外界取得联系?
一点水蓝灵光在她手心转了转,又缓缓湮灭。
蒋蘅站在原地看着这一点灵光由明转熄,才出声道:“玄霜煦,东方师祖让我通知你,出围场之后就可以写交接申请书了,沈师伯以后不带你了,让你再挑个长老拜师。”
冷沧抬了抬眉。
余下弟子也略有惊讶。
玄霜煦猛地睁眼,差点把旁边石块掰碎:“什么?”
蒋蘅字正腔圆地道:“被挖走了呗,谁让人家有钱。”
“不可能。”
话是这么说,但瞬间的血气上涌冲得他脑子都在钝痛,十分头昏脑涨,手在销骨剑柄上握得咯咯作响,长剑出鞘三寸,灵光流转,诚实地跟随主人的神智明明灭灭腾出炫目的杀意。
蒋蘅却未继续说话了。
她上下扫了几眼玄霜煦浓得已经遮不住的杀气,淡声道:“你知道盟会围场里有传音阻隔吗?”
“我只不过撒了一个漏洞百出的小谎,你就情绪激动成这样。”
“……”
玄霜煦现在脑子都迟钝得有些恍惚了,也是后知后觉地才想起来这件事。
“状态不稳定。花靡宗最擅诱导人心神,哪怕你平常再强,现在也不要和他们对上。”
玄霜煦靠回石壁坐下,只觉整个脑袋都在昏昏沉沉地发疼,于是狠狠揉了揉眉心,低声道:“对,我状态不是很好,我有点……”
想杀人。
四周的哀嚎尖叫吵得他整个人的情绪都绞得格外紧绷,好似被密不透风的怨气包裹,越烦躁就会被裹得越紧。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遇见什么临界点就会爆发。
蒋蘅抿了抿嘴,没继续追问有点二字后面的话,只是道:“控火术呢?这个有问题吗?”
玄霜煦深吸一口气,道:“应该没有。”
蒋蘅道:“好,放火烧林重点是出其不意,你今晚就带着一队人出去,但不要走散,务必在天亮之前回来。”
玄霜煦强压下胸中那一点郁愤之气,勉强平静阖眸:“好。”
蒋蘅又简单交代了一些其它事项,没有问题之后,大家便都先驻阵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