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调软绵绵的,和这窗外缠雨声一起,分外利耳。
裴岳川道:“进来吧。”
姑娘便提着盏进来了,撤走了桌上的清茶,换了壶热汤:“灯芯草莲子汤,清新养神,人客慢慢饮。”
沈纯一偏了偏头,看着姑娘慢声细语,不由笑道:“你们南方话说起来真好听,我也想学。”
姑娘见客人夸他,脸一下子红了,小声道:“人客想学啲咩?”
沈纯一摸了摸下巴,想起玄霜煦之前是怎么用下流话臊他的,心念一转,笑道:“你会生小孩吗?这句话怎么说?”
裴岳川立刻给了他一下:“别调戏人家姑娘。”
沈纯一后知后觉才发现这好像有点不太礼貌,连忙道:“没有没有,我拿来逗我徒弟的。”
裴岳川诧异道:“逗徒弟用这种话?”
沈纯一还了他一下:“你不懂。”
姑娘见他好像真的没有这个意思,便红着耳朵根教了:“你会唔会生仔???”
沈纯一跟着重复了一遍,笑道:“多谢姑娘。”
姑娘朝他稍微一欠身,便下去了。
裴岳川看着窗外细雨道:“这么晚了你没拿伞怎么回去?你们太屋山那边离这还挺远的吧?”
“我徒弟来接我。”
裴岳川哦了一声,随口道:“你来前跟他说了?”
沈纯一也随口道:“没有啊。”
裴岳川脑子停了一会:“没有?那他怎么知道你在这里?”
“不知道,反正我每次晚上不回去他都能找到我。”
“……”
静默片刻,裴岳川幽幽道:“你不觉得很诡异吗?”
“哪里诡异?”
这种像被人时刻监视的感觉还不够诡异吗?!
正待此时,有人不轻不重敲了两下门,一个少年音在雨幕里轻飘飘响起:“师尊?”
沈纯一笑道:“你看,这不就来了。”
门一推开,就看见窗外雨色中正站着一个黑衣少年,撑着青纸伞,眉眼也被南方的夜雨烟雾沾软了些,目光不咸不淡地从沈纯一脸上移到裴岳川脸上,才道:“师尊,裴掌门。”
裴岳川调侃道:“我现在比你们师尊高一辈了,你怎么先叫他后叫我?”
玄霜煦的礼节只能维持一句话,第二句就没有了:“我爱怎么叫怎么叫。”
“……”
门前台阶不平,沈纯一踩下一脚溅起一片水花,被玄霜煦腾出一只手半抱着从台阶上提下来了。
沈纯一扭头陪笑道:“他就这样,你别计较了。”
玄霜煦一手撑着伞,一手虚虚放在沈纯一腰上,视线落在地面聚集的一洼浅水上,显然是一个眼神都懒得给的表情。
裴岳川看他俩怎么看怎么怪,决意不看:“行吧,你回去吧,路上小心,明天我给你答复。”
沈纯一笑道:“那多谢裴掌门了。”
语毕,两人就一起离开了。
夜色时分,沈纯一沐浴完趴在床上,毛笔一戳一戳在桌上画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玄霜煦推门进来,见他还没睡,便道:“师尊,该睡了。”
沈纯一嗯了一声,吹干墨迹:“想了点东西,耽误了会时间。”
玄霜煦也跟着上床,拍了拍沈纯一的腰,示意他睡里面。
他往里挪了一点,才听玄霜煦道:“师尊去找裴岳川干什么了?”
沈纯一翻了个身,心道这小兔崽子越管越宽了:“不告诉你。”
说实话,这样离奇且离谱的身世,他还没想好怎么朝玄霜煦解释。
但玄霜煦似乎也不怎么在意他的隐瞒,只是嗯了一声,然后道:“下次早点回来。”
沈纯一问:“你是怎么每次都能找到我的?”
玄霜煦眨了眨眼睛,学着他道:“不告诉你。”
“……”
沈纯一翻了个身背过去,道:“睡觉。”
玄霜煦在他身后躺下。
过了一会,沈纯一又翻了过来,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睡袍领子这么低?”
玄霜煦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道:“一直都是,只不过师尊以前没有跟我一起睡觉而已。”
沈纯一已经是完全习惯玄霜煦动不动就亲他了,这种行为在他眼里完全不足为奇,于是便拧过身子撑起头来调侃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长得这么快。”
玄霜煦挠了挠他的下巴,低声道:“还会更快的。”
沈纯一笑了笑,灭了一边的蜡烛。
过了一会,沈纯一又转过身,轻声道:“你睡着了吗?”
“没有。”
沈纯一笑道:“我今天学了一句南方方言。”
“什么?”
沈纯一挠了挠他的下巴,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你会唔会生仔???”
这话是先前玄霜煦在失控状态下拿来臊他的,被沈纯一记了好久,决心下次一定要臊回来。
玄霜煦呼吸都停了。
须臾,他拍了拍沈纯一的腰,轻声道:“可以生一窝,看师尊能不能怀了。”
“…………”
沈纯一翻身道:“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