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多重？折几成修为？”

沈纯一揉了揉眉心道：“没让折，我回去用血魂锁给他锁上就行了。”

血魂锁锁的是半数法力，虽然还可以恢复，但戴上这锁的时候就相当于折了一半修为，这代价可真不能说小。

时韵目露诧异道：“血魂锁？”

沈纯一解释道：“就是一种术法，以施咒人的鲜血为引，锁住他人的半数法力……”

时韵犹犹豫豫斟酌了措辞半天，才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纯一道：“怎么？”

时韵小声提醒道：“血魂锁只能用纯阳童子血，你这……”

“……”

人的血躯为阳，魂魄为阴，血魂锁的原理就是以阳压阴，那自然是越阳越好，所以只能用成年的没有被破身的男子的鲜血。

桐彻恍然大悟又难以置信道：“原来你们当时是……”

付独舟哈哈笑了两声，严肃道：“是啊师兄，被男子破身也算破身的，你还是换个咒法吧。”

沈纯一放下揉着眉心的手，转头朝三人微笑道：“滚蛋。”

·

居室内。

他一推开门，就见床上有一个颤巍巍一点点蠕动的小鼓包，沈纯一好笑，自己刚刚下了这么重的手，他居然也要挣脱了。

他掀开被子，抬手拔了玄霜煦颈上的银针，玄霜煦僵硬了好一会才能活动手脚。刚能开口，就抓住沈纯一急切道:“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沈纯一哭笑不得，都到这份上他也不先担心担心自己。他抬手落在玄霜煦肩臂之间，替他揉去淤僵，道:“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玄霜煦一眨不眨盯着他道:“师尊有什么事?”

“你可知你前日为何会躁郁难制?”

“不知。”

沈纯一便把他的血脉中可能有已经绝迹的灵狐血脉的这件事告诉了他，但至于他是不是那个两族结合剩下的完美后代，沈纯一有诸多顾虑，便隐去了没有说。

玄霜煦慢慢点头道:“我知道了。”

沈纯一道:“无论如何，这顿罚你都跑不了。”

玄霜煦垂睫掀袍，双膝一个接一个落地，道:“什么罚都是我该受的。”

毕竟被锁住修为而非折损，已经是沈纯一能为他争取的最小代价了。

沈纯一摇摇头，道：“我会在你的魂魄上化血阵，锁住你的半数法力，这个过程可能会很难受。”

玄霜煦歪头道：“需要师尊的血吗？”

“嗯。”

“要多少？”

沈纯一沉默了一会，没有撒谎：“很多。”

玄霜煦撇了撇嘴：“那换一个。”

沈纯一只是摇摇头，道:“唯有让外人知道，血魂锁是你自己心甘情愿戴上去的，才能堵住他们的嘴。”

而千万术法中，唯一需要被下术者甘愿受缚的，也只有它。

见沈纯一已经决定，玄霜煦只撇了撇嘴，低下脖颈，把额头埋在沈纯一膝盖上，温顺道：“好吧。”

沈纯一笑道：“你怎么不问如何才能解下这锁咒？”

玄霜煦在他腿间拱了拱，轻声道：“师尊想解就解，不想解我就戴着一辈子。”

沈纯一好笑：“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想戴一辈子。”

“嗯。”他道，“我每天戴，师尊就会每天心疼我。”

“……”沈纯一好笑道，“你不戴我也会心疼你的。”

玄霜煦埋在他腿上笑了一声，道：“师尊才不会。”

沈纯一没再说什么，只是抽了根十字针，一下扎在自己手腕上。

温热鲜血一滴滴溅在玄霜煦颈间，顺着法术蔓延成奇异的咒文，如锁链般蔓延，死死缠在了他的脖子上。

血魂锁的原理就是压制住人的魂魄，所以每日带着这个东西，不适感可想而知。

沈纯一脸色有些隐隐发白，好半天才给自己止住血，但玄霜煦的状态似乎要更糟糕点，他被勒得微微有些喘不过气，埋在沈纯一膝上，一边咳嗽一边抽气。

沈纯一用完好的那只手替他抚背，徒劳地想让他气顺一些。

动作之间，他却忽然感觉到，玄霜煦的肩膀，好像在轻轻发抖。

是在哭吗?

他没想到血魂锁的反应会这么大，也没见过玄霜煦流眼泪，一时心疼，便轻轻揽住了玄霜煦，小声道:“忍一忍，稍微忍一下就好。”

沈纯一当然不会强行掰过少年的脸，告诫他哭泣不是一个男子汉该有的行为，毕竟人在脆弱之时，总是不愿意被他人看见的。所以自顾自地替玄霜煦顺气时，也就没能知道——

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