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纯一认真道：“冷沧，你师尊在外面到处找你，你不想回去好歹也回个信，报个平安。”

冷沧撇撇嘴：“我才不回，我一回信他就又要骂我‘你个小兔崽子胆子肥了翅膀硬了跑出去这么久连个信都没有’，还不如就这么消失着，反正他也不在意。”

沈纯一只觉冷沧的叛逆期未免太长了点：“你为什么觉得他会不在意你？他这是关心则乱。”

冷沧不太高兴地道:“因为他不喜欢我，我有一半的妖族血统。我师尊从来都嫉恶如仇，当然连带着不喜欢我。”

沈纯一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要是不喜欢你，无论如何都不会收下你的。”

他当时也想让玄霜煦去学剑法的来着，结果没待多久就被桐彻退货了。

冷沧突然开始阴阳怪气道:“那当然是因为我的剑法不错，他要求又太高，好不容易有一个看着顺眼的，就捏着鼻子收了。”

沈纯一不知道冷沧最近这么叛逆了，只是道:“玄霜煦剑法也不错，桐彻就没收啊。”

冷沧辩道:“那当然是因为他在金石阁每天都找事，天天跟人约架打，下手又特别狠，就等着我师尊把他送回去。”

沈纯一当时真以为是桐彻嫌弃他才把他扔回来的，挑眉道：“真的吗？”

冷沧大言不惭：“当然是真的，师伯你问他。”

玄霜煦低头没吭声，半天才道：“我小时候以为师尊不想要我了。”

冷沧心道你能不能别装了，但看见沈纯一似乎真的没什么话要说，就也闭嘴了。

船靠岸边，玄霜煦仍是扶着沈纯一下船，好像刚进城时沈纯一头晕目眩闹的一出把他也吓到了一样，现在干什么都格外小心。

玄霜煦道：“你马呢？”

冷沧以为玄霜煦又犯浑骂人：“我干啥了？”

玄霜煦嫌弃道：“你半个月前买的那马，攒了大半年月俸买的那匹。”

冷沧道：“你出去逛一趟回来路都不认识了？这离金歌台才多远？你走不动？你怎么不叫水鳞凝彩她们批个八抬大轿来抬你？”

要不是沈纯一肯定不好意思，玄霜煦早就喊人来八抬大轿了，他扫了冷沧一眼道：“不想睡河里就闭嘴。”

沈纯一连忙道：“真不用啊，这才几步路，我能走。”

他估摸自己刚进山海城那样子确实把玄霜煦吓了一跳，然后就在心里给自己奠定了一个娇弱无力的形象，他实在不敢当。

玄霜煦认真道：“真的吗？”

“真的啊。”

冷沧这才意识道玄霜煦说的是谁，不由得道：“师伯身体有恙？”

沈纯一无奈道：“没有，他太紧张了。”

玄霜煦则道：“账算完了吗？”

“你能不能不提这事？”

“没算完出来干什么？滚回去算。”

如果放在从前冷沧肯定是要跟玄霜煦对吵到底的，但现在玄霜煦对他而言除了师兄还多了一个顶头上司的身份。如果用皇帝来比做顾客的话，那老板就是天王老子，因此冷沧抿了抿嘴，竟然真的什么都没说，跟沈纯一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沈纯一无奈道：“你给冷沧开多少月俸？别让人家打黑工啊，买匹马都要攒大半年。”

玄霜煦分外冤枉：“我哪有师尊想得那么扣搜啊？我是用太屋山五倍月俸的价格把他喊过来的。是冷沧自己非要买那匹马，改天让他牵过来看看师尊就知道了，当世绝无仅有的灵驹，速度能赶得上修仙之人御剑，再也没有第二匹了。”

其实玄霜煦还有别的没说，比如冷沧的钱刚拿到手就像黄鼠狼的尿一样流走了，前些天非要给自己买一把琉璃水晶算盘，玄霜煦说他牛马还要给自己配好鞍，冷沧说你懂什么这叫修身养性，结果没打几天就打裂了，还因为碎了一个子没及时发现，记错了一批货，现在正换了个算盘重新算。所以这匹马要是用他以前在太屋山派的月俸，说不定还要再攒五年。

沈纯一直接忽略了后面的一大堆赘述，道：“五倍月俸？”

玄霜煦理所当然道：“是啊，我有钱。”

太屋山派的月俸虽然比不上东南那边的两个暴发户，但可真不能说少。当时门派内的大小事务和月俸流水有几乎一半都从沈纯一手下过，所以他知道太屋山派地处中原，除了修仙卫道还搞田契买卖，如此翻了五倍，实在是一个很可观的数字。

玄霜煦十七岁的时候被各大门派禁止参加任何比试活动，所以后来一直没能为太屋山派揽什么正面名声，因此两相对比，冷沧在修真界的名望和实力评价等都比玄霜煦好很多，但冷沧完全不是看见小时候不如自己的同门如今三十年河西反而骑到自己头上当老板就愤郁不平得茶饭不思的那种人，他觉得小时候一起打架的玩伴如今飞黄腾达了，不光没忘了自己还给翻了五倍月俸，如此好事岂不美哉？

冷沧当然毫无芥蒂地接受了。

沈纯一自己都没注意自己关注点偏了：“那他在山海城负责什么？”

玄霜煦笑意深深道：“管和人族交接那片地方的货贸，主要和人族对接，走什么货，货怎么样都是他说了算，所以五倍月俸是底薪，实际拿到手的还要根据具体交易额按比例往上加。”

玄霜煦当初上位时把整个山海城位置重要的人人妖妖全换了一遍血，冷沧就是这个时候被喊过来的。

天底下能与深海之地贸易的地方，仅此一处，每日多少货船马车从这里经过，成本价又压得这么低，其中可操作利润有多惊人便可想而知。

好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