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笃定。沈纯一随意道:“爱信不信。
玄霜煦指尖转了他那绺金发玩,口中慢慢道:“沈纯一?这名字挺有意思,不过叫你名字太生疏了吧?反正你说自己比我大,那叫你哥哥怎么样?”
“………………”
“………………”
水鳞大概是从来不知道玄霜煦还有如此自来熟的一面,又甚为怆然,为什么老板和老板夫人每次关系破裂都刚好被自己撞上,还不能走,真是煎熬如锅上之蚁。
沈纯一面不改色道:“不敢与领主称兄道弟,此次前来多有叨扰,这就离开。”说着就要起身,又被玄霜煦一脚踩了下来。
他好笑道:“哥哥当我这里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竟然直接叫上了。沈纯满面无语之色地抬头道:“你想怎么样?”
这话不太客气,玄霜煦大概是从未听人用这种挑衅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一时颇为新奇,哈哈笑了两声,弯起眼睛道:“怎么搞得好像我在威胁哥哥一样?明明是哥哥要求见我的——知道见我一面有多不容易吗?哥哥拿我这里当景点吗?”
他一口一个哥哥,听得沈纯一心里龇牙咧嘴,如果按后来的年龄算,沈纯一也就比玄霜煦大了七八岁,叫哥哥倒确实可以,但这两个字被他叫得又软又飘,真不像是在称兄道弟,耳朵不瞎都能听出来是调情。沈纯一只能道:“领主日理万机,抽空见我一面已经是莫大恩赐,我又怎敢再耽误领主时间。”
玄霜煦稍微弯了弯腰,见沈纯一并没有在看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略有不满,伸出手挠了挠他的下巴,看他回过神才笑意盈盈道:“可是哥哥这么强,又一声不吭地来我的地盘,还买通了我的副手,如果是来刺杀我的该怎么办呢?我死掉了哥哥会心疼吗?”
水鳞想说话又不敢说。
沈纯一盯着他空空如也的脖颈,十分好笑,一是好笑自己哪里来的钱买通水鳞,自己那仨瓜俩枣送给人家打水漂都寒碜,二是好笑你现在这个样子房梁都能掰了当馒头捏,谁还能刺杀你,面上仍波澜不惊道:“那领主想怎么样?”
玄霜煦黑靴落地,把手上那绺发丝拉长又揉扁,像是在认真思索:“嗯?不怎么样。怎么也要等我调查完你的身份再说吧?不然无凭无据的,凭什么相信你?”
“……”
沈纯一的身份根本不用调查,就这么大刺啦地放在那,修真界随便抓个人问问就知道他是谁,根本不用等,但依他对玄霜煦的了解,这个小徒弟实在不像是会说话算数的人,要是铁了心耍赖的话说不定会胡乱找个什么身份往自己脸上一扔,然后贼喊捉贼地说你竟敢骗我真是胆大包天来人啊把他拖下去给我剁了。
玄霜煦这种状态太不可控了,沈纯一可真是没见过他这种路过的狗都要扇两巴掌的状态,但毕竟人为刀俎,犹豫半天只能面色复杂道:……好吧。”
面前人满意了,低低笑了几声,先兵后礼道:“既然如此,哥哥不如先在我这里等候?山海城不会亏待客人的。”
沈纯一郁闷得无以复加,直截了当道:“我进去还能出得来吗?”
玄霜煦见他如此坦率,也不羞恼,而是伸手在他脸侧抚摸了一下,手感不错,心道这人怎么哪里都让他这么喜欢,便掐着沈纯一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笑吟吟道:“你说呢?”
“……”
一路无言。
玄霜煦让水鳞先回去,他亲自带着人走了。沈纯一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惆怅得不能再惆怅,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又开始细数世上大小阵法符咒草药蛊毒医术幻术,到底有什么是能达成这种效果的。
检索无果,他长叹一口气。没注意玄霜煦在前面突然停下,直接撞在了他后背上。玄霜煦当然是存心的,被这么一撞,立刻故作责备道:“怎么走路都不看路?”
“……”
沈纯一理亏闭嘴,可一抬头就发现他带自己去的不是什么客房,也不是什么重狱地牢,竟然是前日里二人来过的寒水楼。
半天没吭声。
玄霜煦见他不说话,竟是略有踌躇道:“不好看吗?”
沈纯一郁闷道:“不是。”
玄霜煦伸手拧过他下巴:“那你在想什么?”
沈纯一更郁闷了:“我在想我的妻子。”
玄霜煦安静了一会,表情略微有些诡异,好像有些迷茫好像有些悲伤,也好像是觉得很麻烦,但这种表情只是促狭地出现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正常,不经意问道:“哦。你还有妻子吗?”
沈纯一跟在他身后上台阶,继续郁闷了一会,才默默答道:“嗯。”
“长得好看吗?”
沈纯一默默道:“很好看,很漂亮。”
玄霜煦又安静了。过了一会他才道:“有多好看?”
“我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