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了一脚还是不解气，穿戴整齐后又飞来一脚：“我竟不知你有这么顽劣！”

玄霜煦慢吞吞道：“我的错。”

沈纯一阴阳怪气道：“不是你的错难道还是我的错？”

“……”

他这几天找解咒的办法完全找错了方向，经付独舟昨日明里暗里的提点，沈纯一才顿悟——

断念咒！

这是专门针对于妖魔鬼怪生效的符咒，玄霜煦可不就是妖魔吗？

他之前从未想过这个可能，毕竟一个人要对另一个人的感情有多浓烈才会成为执念？

一想到这里，沈纯一就又生气又心软。

如果是这样，那么付独舟根本不需要花多大的心思去欺瞒玄霜煦，只需要名正言顺地用自己的身份把这叠符咒交到他手里，说这你师尊遗留下来的东西，玄霜煦自然会接下，而在与他相触的那一瞬间，符咒就会生效，且生效不会有任何痕迹，对于他来说只是发了一个无所谓的呆而已。

付独舟又如何能拿到这些符咒？太简单了，沈纯一在壤城可是打出来了一大叠，有些是朱砂画的，有些是用他的血画的，笔迹都是他自己的，再加上这并非攻击类咒术，玄霜煦当然不会有什么警惕心了。

沈纯一刚刚发呆的半天其实是在想这符咒的反咒该怎么画，断掉执念再建立执念，需要重现执念中最深刻的连结。

他和玄霜煦最深刻的连结是什么？

是血。

用血养出来的东西是最听话的，玄霜煦又何尝不是？

这小畜生就跪在床边，睫羽垂下，一副乖巧认错的样子，如果不是衣下还鼓鼓囊囊一团，沈纯一真的就要以为他在认错。

又是一脚踹出：“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

玄霜煦伸手捏着他的白靴压到小腹之下磨蹭了两下，略感郁闷，早知道想起来也装作想不起来了，否则就这么憋着太难受了：“弟子有一事相求。”

沈纯一以为自己连踹三脚踢疼他了：“怎么？”

“我还没好……”

“……”

沈纯一猛地又在他胸口踹了一脚：“你真是精虫上脑没救了！”

玄霜煦顺着他的靴子一路吻下，又在靴尖亲了一口：“不想脱靴子也可以。会踩吗？隔着衣服就行。”

“………………”

结果就是玄霜煦又换了身衣服，沈纯一又换了双靴子，然后这小畜生想起来他胸口又穿着换，便很热心地问他需不需要取，沈纯一一点头，这小东西就上手了，后果就是沈纯一也换了一身衣服才作罢。

他一度质疑是不是自己太好说话，大难临头了自己居然还在陪这小畜生干这种事，实在是诡异至极。

又伸出右手道：“给我震开。”

玄霜煦明显不太舍得：“挺好看的，碎了多可惜。”

“你差这点钱？震开。”

玄霜煦只能慢吞吞伸出手，略一用力，域枷咔嚓一声碎成金末簌簌落下。玄霜煦在这堆金末里扒拉了一下，略有伤感道：“好可惜。”

沈纯一冷哼一声：“你留在这，我要出去，别跟着我。”

“你要去哪？”

“要你管。”

“我也去。”

“不用。”

“你是不是要回太屋山？”

“跟你有什么关系？”

玄霜煦一把拉住他：“我也去。”

沈纯一甩了一下没甩开：“放开！”

玄霜煦一字一句道：“我也去。”

“用不着你！”

玄霜煦死死盯着他，微笑道：“师尊，你还没出寒水楼呢，就敢跟我这么说话。”

“……”

他温声道：“如果你再不听我的话，我就烧穿你的灵脉，然后我被毒死你被烫死，我们同归于尽，可以吗？”

他说这种惊悚之极的话的时候，眼睛还是笑弯成波浪线的，让人很难把这种表情和这种话联系在一起。

“……”

二人僵持半天，沈纯一先退了一步：“可以。但是你要听我的话。”

玄霜煦放下手，叹了口气：“我什么时候不听你的话了。”

一出寒水楼，各路传音就五彩缤纷地在沈纯一脑子里炸开，轰得他脑子里像有一千万只蜜蜂呼啸而过，缓了半天，他才道：“你在寒水楼设了传音结界？”

玄霜煦略有心虚道：“……嗯。”

果然！他就说自己在别人眼里死了这么多天，为什么没一个人来问情况，敢情是全被截下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先是时韵桐彻问自己到底去哪了，桐彻问他是不是真死了，时韵说你千万不能死啊我还在等着你给我洗刷冤屈呢，然后又是一些诸如你那边是金元宝值钱还是银元宝值钱之类毫无意义的传音，沈纯一乱七八糟听了一会，又听见桐彻质问他为什么没死也不回个信。

接着又是一道，是时韵在昨天晚上发来的：

付独舟带着他手上的人皮儡在南方用了祭魂术，作为笙苻国的幸存血脉祭魂于天，极大幅度激发了悲亡山下恶灵的怨气，已经到了阴阳阵无法承载的地步。

下一道是东方镇发来的：

天下有难，待汝归援。若心仍有芥蒂，不欲同师门来往，亦可。来去自便，各从其愿，不复强求。

最后一道，是蒋蘅发来的，只有很简短的一句话：

双城阴阳阵，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