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观南,她摸了摸后脑勺,没太在意。
不挨骂了就行……
大比继续进行,各门弟子轮番上场,但由于都是低境界的人,所以时长并不久,一会儿过去就已经选拔出了几位优胜者。
但对于身经百战的齐漱来说,通关并不困难。
最后,是他作为下午的胜者,和隋潘对上了。
齐漱站在台上,随便扭了扭手腕,等待下一场的开始,一旁的负责人正在将隋潘叫来,脸上还带着一些害怕,看起来是被吓到了。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一会儿,隋潘终于姗姗来迟。
他走上台时,脚步沉重得不像是一个修仙之人。每一步落下,擂台的木板都发出沉闷的声音,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拖拽着前行。
齐漱听着这不太正常的脚步声,心头升起一丝疑问。
按理来说,即便是拳击选手,也会因为自身修仙的缘故,比常人更加体态轻盈,因此不可能有这么沉重的脚步声。
可现在听起来,却像是一具尸体在移动……
随之齐漱的目光从隋潘的脚底缓缓上移。当他看清对方的脸时,瞳孔微微缩紧。
一下午过去了,他的面相相比上午看起来好像更凶了,而且那发黑的印堂……十分令人不舒服。
台下的剑门两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何惘微微皱眉,余光扫向身旁的观南。
——她正盯着隋潘,目光一动不动,眉宇间透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
“怎么了?”他问。
观南恍然惊醒,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忍着后背窜起的那阵冷颤,双眼严肃地盯着何惘,“师兄,他……”
他怎么看起来和深渊怪物好像。
这句话她都有点说不出口。
隋潘虽说是体门,可那也是修仙除魔的人,怎么可能会被深渊附身。
可那感受到深渊时会发生的冷颤又同样不会骗她……
“没,没事。”
最终,观南还是犹豫地咽下了。
尽管何惘已经有所怀疑地看着她,她也依旧没有继续往下说。
观南强装镇定地坐在位置上,决定还是先静观其变。
台上,齐漱这边还在犹豫,自己产生这样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原因,隋潘就已然做好了准备的动作。
他甚至没有提前告知一声,就一拳打向对面。
霎时,风中一道凛冽的暗流袭来,那拳头显然没有任何试探或者压制的意思,完全就是朝着对手性命,齐漱恍然发觉,瞳孔骤缩。
但他没有慌乱,而是右手一转,掌中翻出的卦盘在疯狂转动,他没有后退,而是出人意料地向右走了两步。
霎时,隐隐暗淡的光从他脚下亮起。而隋潘的拳头带着一阵劲风擦过他的耳侧,打在了空处。
“这是什么啊?”观南从没见他用过这招,一时有些疑惑。
尽管符门很久没有收过弟子了,但何惘以前见过师叔用这招,他向后靠了靠,双手抱臂,“是符门的天仪地象。”
她没听懂。
“简单来说……”何惘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目光追随着齐漱每一次移动的脚步,“就是卦象,和他手中的卦盘一样。每一步落在哪里,不是随意的,而是根据是卦象盘中的卦。”
虽然不太明白卦象那些东西,但观南还是粗浅地听懂了一些。
所以这就是他急训很久的成果吧。
此时,台上的战斗仍在继续。隋潘的拳头像是暴雨一样砸下来,一拳比一拳快,一拳比一拳重。
空气中不断传来破风声,偶尔两拳之间几乎没有间隙,密集得像是要把对手整个碾碎。
但齐漱依然在风轻云淡地移动着。
他不断走在不同的位置上,总能刚好让隋潘的拳头擦着衣角划过。就像是他能预知到隋潘的每一个动作,提前站到了安全的地方。
隋潘的拳头在空气中打出一声又一声的闷响,却连齐漱的衣角都没有摸到。
等到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时,体力已经消耗了许多。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像是拉风箱一样,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看到如此平静,像是逗猴一样的齐漱,他停下攻势,站在那里,双拳紧握,手臂上的肌肉在一鼓一鼓地跳动。
然后,他怒吼了一声。
伴随着这声怒吼,他裸露的上半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胀大了一倍。肌肉像是被充了气一样鼓胀起来,皮肤下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整个人都变得不再像人类。
齐漱露出一丝困惑,下一秒,一只更厚实的拳头带起一阵风,速度犹如光线一般,瞬时便出现在他面前。
!
观南紧张地快要站起来了。
这个速度……简直不是人能够达到的。
但在须臾之间,齐漱平静地起手,左右一滑,最后从中间落下,伸出的手指正好对向巽卦。
“八方无所有。”
他的声音停留在擂台上,可下一秒,身影却从那里消失不见了。
台下的弟子们眼中只看到隋潘对着空气挥舞拳头,在空旷的擂台上横冲直撞。
而困在卦内的隋潘,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道身影像是风一样飘忽,前一秒还在左边,后一秒已经到了身后,再一眨眼,又出现在正前方。
他明明看到了人,拳头砸过去却只打到了空气。
可恶!
可恶!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区区金丹,都能如此戏耍他!!
隋潘越想越气,胸腔内的怒火将他的思绪全部点燃,渐渐的,他的眼白鲜血侵染了,直至整个眼球都变成了不正常的红。
在那红色填满最后一丝眼白的瞬间,他仰天大吼。
霎时,一阵黑色的气息从他体内冲出,伴随着粘稠的黑色液体,从隋潘弓下的后背用力爬出,而那道黑色吞没了阳光,只是转眼间便遮掩了整片天空。
周围人的还在疑惑。
可观南却猛地站起来。
这是……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