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晃了一下尾巴，眼睛盯着她，很久以后才终于出声：“你这家伙，怎么和几百年前一样……总是莫名其妙地闯进别人的领地。”

她的声音再一次出现在观南的脑袋里，只是这道声音并不如以往那样，带着骄纵跋扈的语调，而是缓慢又虚弱的状态。

就连这几个字，她都拖拖拉拉地说了很久。

几百年前吗？

观南无奈一笑，因为几百年前的她，也是她本人，当然会做出同样的事情了。

“抱歉，都是我害了你。”观南抱着她的手微微颤抖着。

如果当时没有说那句话，即便观南不会回到过去，知道缝隙的事情，可至少明炤不会变成这样。

她低下头，自责地说道：“我甚至还……还伤害了火狐仙人。”

“不要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明炤听完她的话，语气里微微有些不耐烦，甩动尾巴的频率也加快了很多，“你怎么可能伤害到我和师父，这一切，都是我二人的选择。”

这是明炤的真心话。

她的确不想看到观南因为她们而自责，但不论是为了打开缝隙沾染魔物，还是被天道发现而失去大部分力量，火狐和明炤的选择，也真的都是为了自己。

如果没有这一遭，明炤又如何能回想起自己丢失的记忆。

想起她最敬爱的师父，想起那个，对她说过，明炤不会再被任何人欺负的人。

“骗子……”

她躺在那双臂弯里，心里想着这两个字，瞳孔渐渐泛起水光。

被欺负什么的，从来没有离开过她吧。

明明每一个人都在欺负她，师父也是，什么都不对她说，只是一人留在这座塔内，独自承受魔物的伤害，然后抛下她。

就连死，明炤都没能再见过师父一面，只能顶着被雷罚的危险，在这里一寸一寸地寻找尸首，直到被天道发现，降下雷罚，失去了自己的记忆。

明炤不是那个幼狐了，她明明成为了仙人，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帮不上大家。

疼痛的汗水浸湿了她身上的绒毛，明炤回过神来，不忘正事，忍住了自己的眼泪。

她的爪子轻轻动了动，指甲勾住了那片布料，力道微弱，声音也很无力：“我能帮到你吗？”

她知道的，师父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一定是为了将什么事情托付给面前的人，且这样的事情，明炤无法办到。

但她不甘心。

明明还什么都没做，就被认定为帮不上忙，明炤不会接受的。

观南听到这句话，犹如喉咙被人紧掐着，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此时的明炤，已经是用尽力量才能维持自己的生命，却还是想要帮到什么忙。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是怎么说，才会是明炤想要的回答。

见她沉默，明炤也没继续追问，只是缓了缓，在恢复一些力气后，轻笑一声，“你们……是想要去天上吧。”

观南的瞳孔颤了颤。

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火狐明明有说过的，只有观南和钟离能够听到这件事。

“天道，并不是不能告诉人的存在。”明炤出声解释。

她思来想去，将一切有可能的事情一一掠过后，觉得火狐认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无非是因为天道。

天道为规则之主，每位仙人都知道其的存在，但作为天之使者的亲传弟子，即便火狐无法对其说出那道缝隙，明炤也能在这么多年的相处之中，或多或少地从师父口中的只言片语推断出。

而唯有这件事，受规则约束的明炤确实不能做出什么行动。

可也并不是任何事都做不来的。

“我能，帮你的。”明炤温热的身体在她怀中缓缓起伏，连呼吸都如此脆弱，却还是用力地抬起自己的头，眼睛澄净地盯着她，“这件事，只有我能做到。”

观南忽然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不，不一定只有这个方法！”她的声音止不住地尖锐起来。

可因为她原本说话就轻，即便是尖锐也并不刺耳，只能听出来观南的抗拒。

明炤用自己的爪轻轻扒了她一下。

“观南，这是我的愿望。”她并不是强颜欢笑的，反而，明炤的声音很温和，像是终于满足一般，“能够……能够帮到师父，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

“而且，我并不是一定会死掉的。”

说完这些，明炤冷静地看着她，伸出的爪子渐渐垂下，“所以，就让我来替你打开天吧。”

用她最后一点力量，再换天道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