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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人的目光发直,他低着头,紧盯着被面上的条纹,眼珠时不时地颤动一下。
飞羽真的目光也随之黯淡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一步走得对不对。
是贤人猜出来的没错,并非是自己有意透露。毕竟……如果他直接剧透,故事就会从无数的可能性瞬间“坍缩”成一个确定的、最无趣的版本——直奔结局。
如果只是这样草草地了结,那未免也太无趣了。
保证每一次轮回都能长出独特而新鲜的枝叶,这正是飞羽真所追求的、唯一的消遣和意义。
……也是他的习惯。
作为这个故事的“主角”,飞羽真生来就有义务守护书中所有人的命运。引领着他们,前往既定的终点。
可是,为什么这一次,自己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呢?为什么,要将贤人引领到了这个最大的真相面前呢?
让一个书中之人,认清自己是“书中之人”的现实……难道不残忍吗?
飞羽真看着贤人,这位“飞羽真十五年前的挚友”……他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近过,并非是物理层面上的“近”,在过去的无数则“故事”中,飞羽真不止一次将贤人濒死的身体揽入怀中,甚至是抱着他失声痛哭。
但也没有像今天这般近过。
而这一切,是自己亲手推到他面前的。
飞羽真心里泛出了一丝淡淡的后悔。明明,只要自己少说两句,点到为止,贤人就不会顺着那些线索一路追下去,现在或许已经安安稳稳地睡了。
飞羽真从座椅上起身,椅子腿在石头地面上轻轻刮出短促的声响,在空旷的洞穴里激荡出了回音。他走到床沿边坐下,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环住了贤人的肩背。
“贤人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疯子,在说疯话?”
飞羽真的语气变得更加柔软了,像是哄孩子般的语调。他没有在看贤人的眼睛,而是把下巴搁在贤人的肩头上,声音贴着耳朵传过去。
“是不是觉得难以置信?没关系,如果贤人不相信我,我也理解。”
“如果贤人觉得,今天我的话会给你带来负担和混乱——那我可以用我作为Saber的力量,在你的记忆里设置一道界限。我会把今天的这部分记忆封存起来。你只会记得今晚我们出去聚餐,突发身体不适,你被送回了北区基地,医生检查了你的状况,给你开了药。你服了药就睡下了,睡得很好,一夜无梦。”
下一秒,飞羽真只觉得一股大力落在了自己的肩头,猛地将他推开了。
贤人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紧盯着飞羽真,和他手中的剑。
他嘶哑着声音,一字一顿道:
“……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