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羽真表示,他为了自证可以接受挑战,但,在坐的其他四位剑士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
“……不必了。”
说话的是尤里。他放下交抱着的手臂,从沙发上起身,踱了两步,才回过头看向飞羽真。“我能看得出来。你们应该也都看出来了——确实,Saber,你很强。”
在座的都是经验丰富的剑士。正如他们第一眼就能看出飞羽真毫无剑术基础一样,在飞羽真决定不再收敛之后,他们同样一眼就能判断出——这个人的剑术,或者说,战斗经验,深不见底。
……难怪自己会愿意留在这间书店,选择与他同行。
一直盘桓在尤里心底里的疑问也在此刻有了答案。
……“命中注定的勇者”吗?
贤人看向飞羽真的目光里带着复杂的神色,仿佛没有真正地认识过他。而飞羽真只能回以一个带着歉意的苦笑。他不是以欺瞒为乐,这只是他的工作——不该他现在会的东西,就不能会;不该他现在知道的事,哪怕知道了也得装不知道,甚至还要配合着在脑子里演一段思考。
飞羽真强调过他对他的“工作”没有怨言,但……
……客观来说,这份工作也是很劳心劳力的。现在总算不用装了,对于“飞羽真”来说,也算是解脱了。
上条大地也不想再挑战一次飞羽真,他之前已经挑战过一次了,并且……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当然能察觉到小说家身上的不协调,甚至是……早在他和飞羽真在那片沙漠中缠斗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只是,长时间战斗的疲劳,贯穿伤的疼痛,和在荒漠烈日炙烤下的脱水让他无暇去分辨其中的隐秘。
……现在回过头看,飞羽真那时候大概已经在下意识地准备破局了。所以演得就没那么上心,而自己正好一头撞了上去。
了然的下一刻,胸口腾起的就是怒意——
“天意”真的存在!
那个被小说家称为“作者”的家伙,或许只是为了故事的“戏剧性”,就肆意地摆弄了隼人和他的人生。甚至,还特意藏了“炎之剑士可以帮助暗之剑士规避月暗剑的副作用”这种设定!
其目的,想也知道,不过是……
期待着他发现这个设定的瞬间——震惊、痛苦、后悔,为了用“你本可以救他”来让他自责,让活下来的他更加迷茫,更加痛苦,进而陷入疯狂,做出更多不可挽回的事。
都是安排好的,都是故意的——
飞羽真手捧着茶杯,隔着杯壁,能感受茶水的灼热,就如同上条大地此时身上隐隐涌现的恨意……
是啊,被设定,被操纵的一生,会感到痛苦,会感到不忿吧。
原以为是自己的选择,即便因此受伤、痛苦、也甘之如饴,然而真相揭晓,却是他人一手设计的,自己还真情实意地入了戏……
他的“自由意志”被否定了。
当然会痛,会恨。
但是……
飞羽真看着上条大地愤怒,看着他如同一座活火山正酝酿着炽热的岩浆……但,飞羽真只感到了一丝抽离的迷茫,内心很安宁,也很平静,就如同覆盖着积年不化的冰雪的……死火山一般。
——原来……我不会为这种事感到痛苦吗?
因为,这只是……“工作需要”。
——要撑起这个故事,就必须有人当主角,有人当反派,有人经历痛苦,有人制造冲突。
因为……他也是个小说家,所以完全能理解这套“创作逻辑”。既然他选择接受自己的角色——作为“勇者”、作为“主角”,那,理所当然地,他就是被“撰写”出来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