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他存在的基石,是他的本质。
他没有为此感到愤怒、感到痛苦的立场。
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上条大地因为这骇人听闻的真相而感到愤怒,感到痛苦,却无法感同身受。
……明明同样是被“撰写”出来的存在。
飞羽真看看身边这一圈围坐着的剑士,他们一直都陪伴在自己身边,无论过程多么曲折,但终究还是走到了一起,无数次地并肩作战。
——是同伴……但,不是同类。
脑内的抽离感更甚了。
——我们,终究是不一样的。
——不,正确地说,只有我是异类……不然该如何解释,自己此时此刻内心的这份“不正常”的平静呢?
上条大地强压下了在胸口翻腾的怒火,因为他知道即便自己愤怒,也不过是让那“作者”看了一出好戏罢了。他看向飞羽真,道:“你直接说,有什么计划,需要我们帮你做什么?”
飞羽真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他定了定神,才开口道:“破局的关键是龙鳞,关于龙鳞的作用,我刚才也提到过了。”
说到这里,飞羽真看向大秦寺。大秦寺点了点头——刀匠一族内部代代相传的关于龙鳞的“传说”也从另一个角度印证了飞羽真的话。
——龙鳞中蕴含着创造的力量。
“我的计划,就是‘制造’出足够多的龙鳞,然后分发给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人手一枚,每个人都能用它来续写自己的故事,而这个世界也会因此延续下去。”
龙鳞?
上条大地随即看向尤里——暗黑剑月暗刚刚收回去的方向,问道:“刚才被月暗剑吸收的那些,就是龙鳞吧?”
“是的。”飞羽真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弧度介于笑与苦笑之间,“先恭喜上条前辈了。如果我们这一步没走通,最后也没能拿到更多的龙鳞,那么当故事走到尽头、所有人都凝滞在结局的那一刻时——你将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还能继续行动的人。”
上条大地的脸瞬间黑了。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说,他已经拿到了通往未来的船票,虽然……可能整艘船上就只有他一个人。这算哪门子恭喜,是诅咒还差不多。
上条大地看向飞羽真,问道:“Saber,这片龙鳞能转让给别人吗?”
话语刚落,房间的数道目光就都投向了他,带着相同的疑惑——你不要吗?
上条大地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太浪费了。
这是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通往未来的船票已经塞进他手里了,可他……其实,根本就没打算上船,却白白占了一个名额,浪费了一张船票。
飞羽真看着上条大地,目光黯了黯,他想起了出发前,自己和索菲亚说过的——上条大地,正打算去死。
“不能转让。”飞羽真摇了摇头,“那片龙鳞选中了你,才会触动你的灵感,让你顺利地找到它——它就只能是你的。”
贤人在旁边听着,其实,刚才他就隐约嗅到了空气里有一丝浑浊的味道……他说不清那具体是什么,也分辨不清浑浊气息的来源,只知道就在极近的地方,就在自己身边。但上条大地的语气和神情让他后颈有些发紧,于是也不由强打起精神,坐正起来,道:“既然上条前辈已经拿到了龙鳞,那……为了能让更多人也走到那一天,还请多费心——协助我们,协助飞羽真。”
上条大地转过视线,看着眼前这个人,隼人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孩子。
这是请求吗?还是挽留?
……可他真的有资格,去往那个未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