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

“对，一切。”

贤人说完，停顿了一下，他以为飞羽真会急得开口骂他，但飞羽真却没有，只是沉默着。

就像是……他在等待，等待贤人的解释，等待贤人给他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因为，他相信贤人。他们三人终于重聚了，在这一刻，贤人一定是最不舍的，他又怎么会自暴自弃。

贤人看着在前方扭动着身躯，向前飘游的巨兽，眼睛微微眯起：“因为……在这一幕中，我才是主角啊。”

露娜的本命书会落到利维坦的肚子里，原本应该是海怪的利维坦变成了会在空中浮游的巨兽，而它的浮游行为会在周身‘制造’出护盾，需要一次超强的雷击来解决……

这些零零散散的事，如果只是胡乱地将它们拼凑在一起，那就是毫无逻辑的，除非……将这个世界看做是书中的世界，把发生的事当做是剧情设置，透过这些事看到其幕后的真相——

分明，就是特意为他，为富加宫贤人，为雷之剑士Espada精心打造的舞台，是他在这篇故事中最耀眼的高光时刻。

“这是天命，而且，是只属于我的‘天命’。既如此，我还有什么可保留的？”

飞羽真沉默着，他听着贤人的豪言壮语，看着眼前在逐渐变得越来越庞大的利维坦……能让他们犹豫的时间也不多了。

“飞羽真，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贤人的话音里透着些空灵，就好像他的思绪已经回到了那天夜里。

“那个……一起完成《龙纹骑士》的约定。”

“我想，你说的‘天时’，就是现在了——等我劈下这一剑之后……无论结果如何，都请把我写进书里吧。”

“如果我是你命中注定的‘骑士’，那甚至都不需要你写什么，因为我本来就是——如果我不是，飞羽真，就请用你作为‘小说家’的力量，来改写我的人生和命运，让我成为你的‘骑士’吧。”

贤人将雷鸣剑黄雷倒握在手中，把剑柄抵在额前，闭上了眼睛。

虚空中开始有光汇聚过来。起初只是几缕极细的流萤，从云隙间、从利维坦体表的边缘、从更高的天穹之上，一丝一缕地抽离出来，朝着贤人手中的剑柄缓缓飘落。然后是更多——金色的、苍白的、带着雷电细屑的流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空中拖出无数道长长短短的光尾，齐齐投入雷鸣剑黄雷的剑身。

“说起来，我还真想看看呢，我付出一切作为“牺牲”、作为“祭品”，到底能劈下多夸张的一道雷。”

话音落下，贤人身上由奇幻驱动书《阿拉丁神灯》显化而成的铠甲再次被镀上一层金色。这一次的金芒不再向外迸射，而是向内收敛，一层一层地叠上去，直到整副铠甲变成了半透明的模样，让贤人穿在身上的剑士制服重新显露了出来。而铠甲……像是解除了，又像是仍旧披在身上，只是升华成了另一种形态，肉眼无法看见罢了。

他睁开眼，剑尖缓缓举起，指向前方那片浮游的星空。

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但他又清晰无比地看见了。

——准备好，我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