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羽真没能听到贤人的“声音”，这行文字仿佛就是直接从脑内浮现的。他抬起了头，在一瞬间，更多的文字自脑内浮现，不，那已经不是文字了，而是，思绪，念头，像电信号般一闪一闪，如脉冲一般。并非是点对点地传达给了他，而是涟漪般向四面八方荡开，触碰到的每一个人都同时读到了同一个念头。

这是，贤人的觉悟。

尤里看着站立在自己身前，举剑直指着利维坦的贤人。

他不知道贤人付出了什么“牺牲”，无论贤人供奉了什么给他，他都无法接收到。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源的磅礴能量正从他所在的“无”中显现，沿着中柱一路向下，通过第十三条途径流向了贤人的所在。

下一秒，天色骤变。

周围的光线迅速地黯淡下来，这些光原本就来自利维坦的体表，而现在，自它体表散发出来的光，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了，光芒向内坍缩，篝市的天空再次回到了黑夜，而整只巨兽的轮廓反而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

空气凝固了，周围的云层不再翻涌，而是停滞了下来——

紧接着，天碎了。

伴随着连成一片的炸响，无数道雷光在同一秒内从云层之上垂直贯穿而下，几乎没有任何空隙，就像是天空本身碎裂成了亿万片锋利的碎片，向着利维坦，以及其身周的一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整片空域都被瞬间点亮，每一寸空气都在电弧中燃烧，雷柱密集地融合在一起，最终连成一片白得刺目的光幕。臭氧的焦味和灼热的冲击波同时炸开，云层被推成一道向四面八方扩散的白色圆环。

呜呜呜呜呜呜——！

利维坦在这片雷海中发出了叫声。

这是它第一次出声——低沉的，空洞的，拖出了长长的尾音，就像深海巨鲸在数千米的水下发出的低频鸣叫，震得空气都在颤动。它体表那层不断流转的偏光护盾在雷柱的连续轰击下开始剧烈闪烁，从虹彩变成刺目的白，然后一块接一块地碎裂，像被敲碎的玻璃壳一样从它庞大的躯体上剥落，化为光屑消散。那些与它伴飞的浮游生物甚至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在雷光中直接蒸发了，连残骸都没有留下。

飞羽真缓缓靠近那逐渐崩溃的利维坦，脑内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了贤人不久前的那句玩笑之语——

——Espada的特性是通过“牺牲”换取力量？那岂不是说，只要我能豁出性命，就能换来超乎常理的力量，搞不好连最终BOSS都能被我一换一干掉？

——别乱说，贤人！

飞羽真还记得自己一边咬牙切齿地和贤人科普避谶的重要性，一边回想着之前数千次、数万次的轮回中，贤人打算和真理圣主同归于尽的场面。也不由庆幸那时的贤人已经将自己的灵魂强塞进了Calibur的框架内，这就导致原本适用于Espada的规则在他身上大打折扣。

可……

贤人，终究还是贤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