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光大亮,阮软收拾一翻,见流光还在调息,就一个人拎着菜篮子出门了。
买菜什么的倒是其次,这次进入小世界天道神明的身份提供不了任何帮助,无法从天道直接获取信息,那就只能自己去搜集。
而最好的消息来源就是市井。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阮软走了一圈,得到的消息寥寥无几。
从她和流光这次的身份来看,这个小世界属于仙侠世界,世界灵气浓度很高,可这个村庄却是一个普通人聚集的小村庄,几百年出不了一个修仙者,故而对整个世界的认知很浅薄,只知道最大的修仙门派是流云剑宗。
这有好有坏,至少,天昇要找他们两个的踪迹,一时半会绝对找不到这里来。
阮软抿抿嘴,推开小木屋的栅栏。
恰好流光打坐结束,推开房门。
视线交汇,流光率先露出一个笑:“软软。”
阮软直接放下空无一物的菜篮子,小跑着靠近流光:“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了。”流光张开双臂,大大方方给阮软检查。
流光的话阮软现在都是挑着听的。即便他坦荡的样子不像有所隐瞒,阮软还是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全检查了一遍。
“都是皮外伤,刚进小世界还不适应而已。”流光耐心等阮软检查完,翻手变出自己的储物袋,“饿了吗,我做饭给你吃。”
屋子就那么大,流光就算不仔细观察,也能看出这个屋子没有任何可食用物品。
用法术搭建屋子就算了,用法术变出钱币去跟普通人兑换资源就太过分了,要一株刚化形的小草精身上有流通钱币更过分。
好在流光在这个小世界的意识投影混得不错,一个走到飞升天劫的散仙,资源什么的是半点不缺。
“嗯。”不提还好,一题起来阮软就觉得腹中空空。
妖精也是要吃饭的。
至于流光是伤员这件事,阮软的做饭水平着实一般。
一顿饭吃得还算安稳,流光很自然地包揽了收拾洗碗的活,也不用灵力法术,来来回回加水过水,把几个跟简陋木屋根本不搭的碗盘摆的一丝不苟。
没活干了。
流光放下袖子,仙风道骨地站在厨房里,有些无措。
前面还是埋太多雷了,现在想解释都不知道从哪里解释起。
“流光。”坐在院子里发呆的阮软久久没听到动静,转头喊了一声。
流光微微一顿,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转身出去,坐到阮软旁边。
“流光可以跟我说说以前的故事吗?”阮软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呆,短短两三天经历的事情接收的消息太多了,但阮软不想一个人慢慢整理。
“以前啊……”流光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望着天空回忆起数千万年之前。
流光是天地初生时诞生的第一缕光,真正天生地养的神物,诞生神智的那一刻,他就跟天道绑定了,他不是天道神明,却履行了数万年天道神明的职责。他见证日月山川的出现,目睹花鸟鱼虫的诞生,世界渐渐有了与他相似的生命,但所有生灵都畏惧他,害怕他,包括天道后来诞生的天道神明。
流光起初并不在意,但当他走过千山万水,无人与他分享喜怒的时候,他又开始在意。
那时候流光身上的天道之力还没有抽离完全,他的情绪总能第一时间反馈在天气上,他身边的区域常常处于阴雨中。
直到一个寻常午后,他在一片草地停留,那天他心情尚可,那片草地的微风又很舒服,他靠坐在一个大石头附近,进入浅眠状态。
睡醒的时候风吹草动,流光低头,看见身边冒出了一株白叶绿脉的小草。
明明是一根脆弱地他抬手就能压死的嫩芽,却不知死活地弯着细细的根茎试图靠近他。
流光抬手捏起一团小小的光悬在身前,小草朝他弯腰,光球挪到后面,小草也跟着直起腰,流光撇撇嘴,有些无趣地起身,垂眸一瞥发现小草居然在光和他之间再次倾向他。
是了,比起那样一团随时会消散的光,当然是他这个光的本身更吸引一株天性向光的草。
流光又蹲回去,伸手点在小草的叶子上。
还没有他枝头宽的叶子软软的,被他碰到还知道往里缩一下,接着又怯生生地,舒展叶子,叶尖尖乖巧地蹭他的指腹。
流光开始在这片草地常驻,时不时回到石头边看那株小草。
她很纤细脆弱,好像一阵风、一场雨就能夺走她的生命,同时她又很坚强,只要有一点阳光,她也会舒展叶子慢慢往上长。
但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出现,小草就会试图朝他靠近,从一开始只能弯曲根茎叶子,到后面可以探出细细软软的枝叶绕在他指尖。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全世界都在敬着他远着他,却有一株小草拼命想要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