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高悬又西落,眨眼就是一整天,流光讲完又跑去哼哧哼哧做饭,阮软消化了好一会儿,捂住自己隐隐泛酸的心口,慢吞吞站起来走进厨房。
流光正在炒菜。
准确说正在用灵力半自动炒菜。
“怎么进来了?饿了吗?菜就快好了。”流光松手侧身,灵力包裹锅铲继续翻炒。
阮软瞥了一眼,挪到流光身边,低头抿着嘴不说话。
流光:“……?”
表情不太对。流光瞬间正色,几乎没怎么沾过东西的手在洁白的衣袖上似模似样擦了两遍才虚虚揉了两下阮软的脑袋,低头轻哄:“怎么了?”
阮软抬头,瘪嘴静静看着流光。
流光顿时压力山大。
这是,听完故事缓过来了,终于打算算账了?早知道少讲一点了。
用了一秒钟后悔,又用了一秒钟,第三秒,流光决定先发制人。
他放下手,屈膝俯身露出委屈的表情,把自己的外貌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软软说过,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即便我骗了你,你也不会生气的。”
对陆流光说的就是等于对他说的。
阮软眨了下眼。
“你还说就算比较恶劣,你也只会纠正我的。”流光找补。
阮软还是没有说话。
流光维持着委屈的可怜表情,开始分析阮软现在是不是已经对绿茶小狗免疫了。
好像顾绥那类的病美人阮软也挺容易心软的。
流光调整动作,站好准备咳两声假装雷劫之后伤势太重,手刚举到嘴边,阮软突然抬手戳了一下流光的手臂。
流光动作僵住。
“你取名字好难听哦。”阮软眨着眼睛小声道。
流光:“……”
他一下子气笑了。包住阮软的手指往身前一放,同时俯身凑到阮软面前:“好啊,学会故意逗我了。”
阮软微微瞪眼,耳尖有些发红,但保持理直气壮的淡定。:
一直都是她被流光哄着骗着,她偶尔骗一下怎么了。
“是你自己心虚。”阮软嘀咕的理直气壮,目光却移到旁边。
流光伸出手指点在阮软额间,丝毫不用力地推了一下:“好了,不准打扰我做饭。”
“哦。”阮软捂住额头乖乖走出去。
……
在小村庄的日子很悠闲,流光储物袋里的物资营养好吃且不要钱,阮软每天的日子就是等流光打坐结束做饭,吃饭,听流光讲一些没有记忆的曾经,然后就是坐在院子里发呆。
兴许是因为这个小时空的本体是草,阮软对植物的亲近程度很高,没事的时候她就喜欢看着小草发呆,寻找那种身为小草精的感觉。
流光陆陆续续分享了很多从前的事,从阮软刚化形畏畏缩缩不敢靠近讲到敢在流光身边作威作福生闷气要哄。
这一点阮软始终认为流光夸大其词。
她怎么可能是那种作威作福还生闷气要别人哄的人。
阮软伸出指尖拨动脚边的一株野草。
生在灵气稀薄的凡人聚落,这里的植物很少有可以开灵智的,只是这个院子住着一个浑身灵气雄厚还带点天道意识的散仙,附近的植物也就有了一些灵智,会在阮软靠近的时候舒展叶子贴贴蹭蹭。
难免让阮软想起流光故事里会弯折身躯凑近流光的自己。
小草高高兴兴地随着微风在阮软指腹处贴贴,思绪飞远的阮软却又发起呆。
这次唤醒阮软的不是流光的呼喊,而是手底下的小草。
原本慢慢悠悠挨挨蹭蹭的小草突然剧烈晃动身躯,仅有的几片叶子用尽最大的力气在阮软指腹处挠痒。
“怎么了?”阮软回神低头。
灵智尚未全开的小草不能言语,只一味地晃动叶子传达紧张不安的情绪。
阮软运起灵力,轻轻贴在小草根部,缓缓闭上眼。
感知顺着小草的根系一路穿行,邻居阿婆的聊天和追鸡赶鸭的孩童都被落在身后,一路直通村口背着锄头回来的大爷。
夕阳西下,下田的农民结伴归来,脚程快的汉子在前面,脚程慢的大爷在后面,再后面,是御剑飞来的几个修仙者。
“唉老头!”其中一个年少的修仙者从仙剑上跳下来,微仰着下巴喊住大爷。
大爷见人穿得仙气飘飘还从天上下来,早已惊得张大嘴巴,好半天才缩着肩膀结结巴巴回话:“唉,仙,仙人是喊,小人,小人见过仙长。”
“老头,过来,本少爷有话问你。”年少修仙者显然被一句仙长取悦,下巴扬地更高,鼻孔都要扬到天上去。
年长一点的修仙者缓缓落地,轻轻拍了一下年少修仙者的后脑勺:"师弟不可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