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的瞬间,天昇周身的灵力暴涨,磅礴神力混杂其中,云疏几乎是瞬间就被这庞大的力量弹开,连带着身后十几人倒飞出去。
天昇的意图很明显,流光不慌不忙地抬手施加一个保护罩,冷静看着磅礴灵力里衣袖翻飞的天昇:“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只会这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
两百多年前的灾劫也是如此,见他要使用灾劫的半数本源,不惜损伤自身也要击杀即将与他交替的阮软,最后被他亲手封印。
自身神力随着灵力溢出,天昇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听见流光的话却唇角一勾,赤红着眼眶笑起来:“是,我没有长进,这么多年也找不到一个万全之策铲除一株小小的草精,上次,上上次,全部失败了。”
分明实在诉说失败,天昇眼中的笑意却愈发浓郁,几乎到了癫狂的地步。
流光眉头紧皱,阮软也后脑发凉,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
“我是不如你强大,但你也休想轻易决定我的生死,今天,我非要在你面前,让她,消失!”随着笑容一同扩大的是天昇眼中的赤色,他的话音刚落,后面的云疏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倒不是云疏怎么了,而是跟云疏一起倒飞出去没爬起来的十几人周身灵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脱离身体悬浮起来,周围的植被树木乃至远处的山川河流也浮起星星点点的灵力光团,目的统一地飞向天昇。
“师尊……不,师尊!”云疏快速双手结印意图阻止,天昇震手一挥,她手上的灵力也脱离控制飞向天昇。
流光的脸色终于阴沉下来,难看得厉害。
他身后的阮软在这股力量的吸引下也控制不住身上灵力。因为施法者的针对,阮软不止灵力消失,整个人也跟着取走灵力的力量一起漂浮起来,轻易穿过了流光设下的保护罩。
这是只有真正的天道神明才能施展的术法。
这方世界的所有灵力都在朝这里汇聚,灵力之磅礴更是引动了紫金色天雷。
流光握紧了手,不出意外地抓不住阮软。
“天昇,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流光站在原地,手里灵力汇聚又握紧收回,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冷漠与失望。
天昇大笑两声,赤红的眼底却流下两行泪:“流光!你也有束手束脚无能为力的一天!”
“师尊,快停下!”见天昇还有理智回话,云疏顶着逸散出来伤害力极强的灵力,靠近天昇的同时不顾一切地大喊。
天昇的表情微微一顿,却没有似回复流光那样理会云疏。
流光压着满腔怒火,眼看阮软离天昇越来越近,终于忍不住抬手捏起一道毫无杂质的透明色光团。
“流光!”在吸引力中挣扎不能的阮软第一个看到流光的动作,急忙喊了一声。
天昇使用的术法阮软曾了解过,其实类似于灾劫时流光的那场献祭。只不过流光时散自身本源反哺世界,天昇这个是汇聚世界灵源,这种术法只有与世界天道同源的天道神明可以施展,存在的初衷是在绝境之时消灭威胁天道的不定数。
这种术法威力极大,且会抽取整个世界的力量,后果也及其霸道——施展此术法的天道神明需以全部神力献祭。
阮软当不了那个被攻击的不定数,诚如天昇所说,她只是一株微不足道的小草精,她只能是被抽取灵力的那部分。
毕竟攻击是可以抵挡的,这个只要使用力量就会被判定为世界灵力吸走的术法无法抵挡。
当然,也不是全无办法,流光与天地同生的本源真正自爆大概率是可以阻止的,不过后果可能比天昇抽取整个副时空灵力还要恐怖。
喝止住流光的动作,阮软放弃抵抗天昇周围传来的引力,抬头直视天昇的眼睛。
虽然尚未记起,但从流光的描述和秘境之中所见来看,几千万年前身为小草精的时候,她跟天昇似乎没有真正接触过,身为“天道神明”的时期就更没有了,她醒来后甚至没有听说过天昇这个天道神明的存在。
所以阮软十分好奇,天昇为何这样讨厌她,宁愿陪上一整个小世界和自己的全部神力,也要她去死:“你这么讨厌我,只是因为流光分给我半数本源吗?”
天昇还在防备流光的动作,闻言分去几分目光,裹着明晃晃的不屑和恼怒:“他自己的本源之力自己都不在乎,我为何在意!”
那就是有这部分原因。
阮软点头。她的身体不断朝天昇那边靠近,身上灵力也在缓慢逸散,小草精原身那点微薄灵力差不多消耗完了,现在用以维持的是她自身的灵力。
哦,还有流光留在她身上的半数本源。
阮软试着转动手腕,没有成功,只有指尖还能勉强转动。
倒也足够运转身上力量。
“那是因为什么呢,”阮软收拢指尖,垂眸似叹息般开口,“是因为流光对我的偏爱吗?”
是问句,言语间却满是肯定。
天昇周身的神力输出都有片刻停滞。
过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他第三次认真打量阮软。
遥远的千万年前,天昇趁着流光不注意,其实偷偷注视过这株草。那时他尚且不讨厌她,只是好奇什么样的存在可以吸引流光的注意。
第一次见面,天昇时失望的。年幼的天道神明眼里,身为引领者的流光是强大无匹的存在,可以留在流光身边的,即便不如他这般身份尊贵,也应当是天地间那几个强大的存在之一,而不是一株弹指间就可以泯灭的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