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喜婆出言催促,将手中的托盘往前送了送。
谭明渊执起其中一杯,目光落在床上人垂在身前明显是被人刻意摆放过的手——
如此了无生气,怕是明日便会传出他克妻的谣闻。
又看一眼杯中酒——
既已做了选择,又何必思虑太多!
他正打算就这么自己一饮而尽,就听喜婆冲两个丫鬟道:
“还不快帮大奶奶执酒?”
两个丫鬟立马动手,一个抬胳膊一个抬起新娘的头来。
谭明渊这才看清了自己的新婚妻子有多姝丽。
一张小脸洁白圆润,颊上透着粉红,额间、鼻头有些细密的汗珠,瞧上去好似一颗清晨才摘下还沾着露水的蜜桃。
桃唇轻启,眼睫微颤,种种迹象都彰显着这人还活着。
谭明渊暗中松了一口气。
由着喜婆和丫鬟动作,饮了合卺酒。
“你们退下吧。”他语气淡漠疏离,透着点疲惫的不耐。
听了他的话,喜婆将托盘递给丫鬟,乐呵呵地冲着床榻摆了个请的手势:“二太太吩咐过,得亲眼见您上榻了才行,大爷请吧。”
谭明渊紧握着拳头,只一瞬便松开。
见谭明渊上了床,二太太吩咐的任务完成,片刻之后,喜婆和两个前来伺候的丫鬟也不再耽搁,退出门去。
听着门外的窸窣声响,谭明渊知道今夜自己怕是出不去了。
廊下挂着盏盏大红灯笼,微凉的夜风裹挟着碧桃花瓣吹过,投在地上的光晕顿时跟着东摇西晃。
空气里夹杂着桃花的清香。
前院宾客们把酒言欢的声音时不时传来,更显得这院子冷寂,像一座牢笼。
江黎是在一阵燥热中醒过来的。
她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只觉得自己身下那物能给她带来凉意令她舒爽,她蠕动着趴在这处停一会儿,等温度上来再换到另一个地方。
完全没发现自己身下是个活生生的人。
好不容易等到喜婆三人出去,正打算起身的谭明渊,被突然趴过来又摸又蹭的江黎强按回床上。
好看的眉峰瞬间蹙在一起,几息过后,他忍无可忍。
“下去。”
清冷的嗓音响起,换来的是对方更肆无忌惮的动作。
他的衣襟被身上的女人毫不客气地拉开,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将脸贴过来在自己的胸膛乱蹭。
“你……”
谭明渊何时这般与人亲近过,更别提还是个女人,是他的新婚妻子!
一时间乱了呼吸,手脚不知放在何处,胸腔里也无端升腾起一团邪|火。
“别动!”察觉到身下的物件似乎是个活的,还在乱动。
江黎恼了,一巴掌拍过去,‘啪’的一声清脆,在这寂静的屋子里尤为明显。
她动作一僵,明明没有用力怎么会?
可别把大白打坏了。
江黎赶紧支起身子去看。
在她身下的哪是什么她近日斥巨资买的无毛猫大白,分明是一个面若冠玉的少年。
那少年发丝如墨一般铺在床面上,半褪的红衣露出肩膀的凝脂肌肤,上面还有点点晶莹。
少年的头偏向一侧,而正冲着她的那半张白皙脸颊上有一个大大的五指印。
江黎瞧瞧那个巴掌印,再瞧瞧自己的手……
哪还猜不到他脸上的巴掌印从何而来。
吓得江黎当即坐起身,张嘴就来,“误会,都是误会!”
少年像是才反应过来,回正脸,满眼的不可置信。
“下去!”少年清冷的嗓音再次响起,却是有些气喘,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江黎自知理亏,赶忙手脚并用要从人身上爬下来。
她身上繁重的婚服没脱,不知何时两人的腰带被人打了个结,她才起身要下去因为衣结又猛地跌坐回去。
身下立时响起一声闷|哼。
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
江黎脑子里实在太乱了。
她明明就和朋友喝了点小|酒,吐槽工作,怎么就突然到了这里?
还无端压着一个少年,对人家……她将人上下打量几遍,瞧瞧他的脸,再瞧瞧他半|露的胸膛,想到一个词——图谋不轨?!
看着被自己压制在身下的少年,她怎么也不能说服自己是被他绑回来的。
这少年长得实在绝色,就是要绑,也应该是自己将人家绑回来……
见少年脸色不善,江黎赶忙低头去找腰上的衣结,想着快点解了下去。
谭明渊也没有料到,那喜婆竟然在他喝合卺酒时打了衣结。
是了,天沂的婚俗的确有打婚结一说。
他心中暗恼,早知就该脱了外衣再睡,就不会让自己落得这般境地!
“别动!”他出言制止江黎在他腰间乱摸的手。
江黎一听,手下动作更快。
帐外此时只燃了一对龙凤呈祥烛,隔着两层轻纱的围帐,檀木雕花床内光线更加黯淡。
江黎对这种古装不熟悉,对这衣结的打法更是不懂,一时半刻不仅一点没有松动,还有渐紧的迹象。
谭明渊见她不停,不得已,只得抬手制住她两只作乱的手。
另一手摸到腰间去解衣结。
双手被制,江黎抬眸。
瞧着对方精致的眉眼紧蹙,望过来的眼里满是戒备,高挺的鼻梁下一双薄唇紧抿着,没一会儿那双星目里的戒备消失,眼神变得迷离。
像是受到蛊|惑,距离拉近,她也迷失在这眼神之中。
然而。
下一秒,两人的位置就换了个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