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瞧了眼对面的谭明渊,眼眸微垂,与其在这里和他大眼瞪小眼,不如去听听这江大头一家是打的什么主意。
想罢,她也出了门,轻手轻脚地靠近厨房的位置。
她没料到,江大头一家子此时竟是都缩在那小厨房里。
“娘,看样子小花是真的不傻了,可咱们收了银子,这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咱们一家子都得遭殃!”
江黎眉头一蹙。
收了银子,遭殃?
原身进谭家时,她父母是收了谭家一笔钱没错,可人已经嫁进谭家了还能出什么岔子?遭什么殃?
紧接着原身她娘的声音响起,透着几分急色。
“我知道!可你瞧,谭家那位公子能陪着她回门,想来对她也是上心,就算咱们家不是那老爷子的救命恩人又怎么样?这生米已成了熟饭,他谭家还能真退了婚不成?!”
“再说,要是退回来了,就将她嫁给隔壁的二牛,这些年他对小花什么样咱们都看在眼里,他两个月前不是进城里当学徒去了吗?到时候咱还能再得十两银子!”
“哎呀,你小声点儿!被他们听到了怎么办?!”
江大头呵斥了一声,接着脚步声起,显然是要到窗边查看。
江黎不敢再耽搁,赶忙回头进了堂屋。
老太爷的救命恩人不是自己,将她寻回去的人是二房一家,那就是二房一家有意为之,特意寻来一个痴儿嫁给自己亲侄子。
这岂不是将亲侄子往火坑里推?
能这么对待自己的亲侄子,这得是有多大仇,多大怨?!
怪不得!
怪不得,谭家大房上上下下都对二房有意见,原来是二房一家先做的不地道。
好在,她与谭明渊还没有生米煮成熟饭,一切还来得及!
“谭明渊,我……”
江黎迈步进屋,才出了声,江大头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打断了她。
“小花,你想去哪?叫你嫂子跟着。”
江黎回身,见江大头端着一盘青菜,一盘炒胡萝卜进门,她忙让开了门口,止住方才的话头,“没,就是屋里闷,想透透气。”
“那行,等吃了饭,叫你哥你嫂子领你们在咱们村里转转。”江大头放下手中的菜,憨笑热络地说着。
江黎点头,坐回桌前。
这时候,原身她娘和江大河夫妇也端着精米饭和一盆鸡汤,一盘红烧肉进屋。
见自家婆娘把饭菜和碗筷都放好了,江大头才道:“乡下小地方,没什么好招待的,还望姑爷莫要嫌弃。”
谭明渊神色淡然地接过江大头递过来的碗筷,颔首道:“叨扰了。”
虽说江家可用的食材稀少,可做出来的饭菜味道倒过的去。
一顿饭吃下来,江黎也还算合口。
只是她心里记挂着要和谭明渊说的事,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那盆鸡汤只有她和谭明渊在喝。
就连馋嘴的江小河想喝时,都被他爹制止,说要留给姑姑和姑父。
用过午饭,还不等江黎找到机会将听到的消息说与谭明渊听,江大头便叫江大河夫妇带着她二人到村里去转转。
村里人见了他们纷纷凑上前来套近乎,对于村里人的热络追捧,江大河觉得自己跟着倍儿有面子,也热情回应。
一整天下来,一家子的殷勤几乎没断过,忙前忙后地端茶倒水,比近身伺候的李婆子还要上心,叫江黎浑身不自在。
这种乡下农户,晚饭多半是吃中午剩下的,可中午的鸡汤、红烧肉还有精米都是平时吃不上的,再者又添了新菜,这可叫江小河乐开了花。
虽然不能喝鸡汤,但是他又可以吃肉了!
用过了晚饭,就是休息的时间,江黎和谭明渊理所当然地住在一间房内。
吹熄了屋内唯一的蜡烛后,江黎与谭明渊并排躺在炕上。
夜色浓稠,窗外的风声和远处时不时传来的几声狗吠趁得屋子里更加寂静。
用晚饭前江黎一直没机会和谭明渊说起自己听到的事,饭后一想到要与谭明渊共宿一间房内,就更顾不上要说的事了,早就将之抛到了八百里开外。
一条土炕贯穿了整间屋子,不算窄,江黎却背部紧贴着冰凉的墙壁浑身僵硬。
上次两人同床共枕那是有药物加成,一闭眼一睁眼一夜过去了。
现在怎么能成?
江黎躺在炕上,拢着衣襟,紧闭着双眼硬睡。
良久,也没有一丝睡意。
她心想,还不如新婚夜那日那样中了药呢,直接放点血晕过去了也比现在强。
谁知,这念头才一出。
身体内部一股久违的燥|热感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