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人所在房间的门“哐当”一声被人推开。
在门口听了良久的原身娘像是没看到炕上并排躺着尴尬的两人一样,进屋开始忙前忙后地打扫屋子,“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日头都要晒屁股咯!”
她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了眼谭明渊眼下的乌青,又瞥见自家闺女满面红光,便知昨日的事成了。
江氏装作不知情地“哎呦”一声,拔高了声音道:“姑爷是不是睡不惯这硬炕啊,瞧这眼圈黑的,要不再睡会儿?小花,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起来给姑爷倒杯热水去。”
说完,江氏又一脸歉意地看向谭明渊,“姑爷,咱们小地方喝不起茶,叫小花给你倒杯水润润嗓子。”
江黎偏头看向她,忍了又忍,忍无可忍。
这一切都是拜她们所赐,现在还要装作无事人一样指使她。
再者,她二人还这般赤身裸体地躺在被子里呢,就算是她娘又怎么可以这样!
“娘,你先出去吧。”她裹紧了被子,躺在炕上没动,声音里带着克制又不容置疑的冷意。
江氏的歉意瞬间僵住,像是没料到一向温顺,叫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傻女儿会突然驳她的面子,眼神飞快地瞟了眼闭目养神、置身事外的谭明渊,又落回江黎身上。
“你这傻丫头说什么呢?!”
“说什么还用我再重复一遍吗?你喊他姑爷,问心无愧吗?”
若是说第一遍的时候,江氏出去了也就罢了。
眼下她这是要做什么?
拿捏她吗?
还是想以此威胁谭明渊做什么?
听到江黎这般直白的质问,江氏的语气立刻沉了下来,也顾不上再装温和,“你胡说什么呢?!”
说罢,往前凑了两步,大有要掀被子拉人的架势。
吓得江黎立马攥紧了被角往里缩,“你别过来!我们没穿衣服!”她脸涨得通红,又是羞,又是怒。
“穿不穿衣服有什么要紧的?!”江氏嗤笑一声,扯开了嗓子,生怕自己的嗓门不够大。
“你们两个是夫妻,这种事旁人又说不得什么,再说,你什么样娘没见过?给娘看两眼又怎么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火,彻底烧光了江黎最后一丝隐忍。
她和谭明渊没有肌肤之亲、夫妻之实时,只要拿到了和离书,她二人就是清清白白,两不相欠,可如今……
她抬眼瞪向江氏,“夫妻?那还不是你们算计来的?问过我的意愿吗?!”
江氏脸色骤变,连忙上前想要捂住她的嘴,急得厉声呵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是疯了你!”
可她的手还没有碰到江黎的脸,就被一只冰凉有力的手攥住了手腕。
谭明渊不知何时已然坐起身,一手制住江氏,另一只手轻轻为江黎掖紧了被角。
他没有看江氏,只瞧着江黎微红的眼尾,声音冷得像冰碴,“江夫人,请自重。”
谭明渊仅用六个字便表明了他的立场。
被攥住的手腕传来阵阵发麻的痛感,江氏被他这骇人的气势吓得不敢再造次,瞧着他眼底的寒意,一时间竟忘了撒泼。
她挣扎了两下没挣开,转而委屈地“哎呦”一声,“我说姑爷,我这也是为了小花好。”
“这嫁了人的姑娘,哪有不做活计,不知道伺候自己男人的?我这是在教她呢!”
“教她?”谭明渊终于抬眼看向她,语气依旧冷得骇人,出口的话却平添了几分嘲讽之意,“我谭家还用不到她做这些事。”
江氏下意识反驳,“可哪家的婆娘不伺候自己丈夫的?”
“江夫人说的是哪种伺候?”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砸得江氏有些发懵。
她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所说的那些事自有谭家的下人来做,谭明渊这是认定了自家闺女少奶奶的身份。
想明白这些,她当即眉开眼笑,“哎,也是,姑爷,你撒手吧,她要睡便睡,我不管了。”
她们一家已收了谭家二房的银两,眼下自家闺女和这金贵的谭家少爷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有了夫妻之实。
这以后,她们老江家就要飞黄腾达了!
还管这些个做什么!
“你们睡吧,睡吧。”
谭明渊松开了手,江氏说着就要走。
“等等!”江黎也围着被子坐起身来,“既然话已经说开了,不如咱们就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