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待他记完,又问:“咱们铺子里有辣豆瓣酱吗?”
“辣豆瓣酱?没听过。”老掌柜满面茫然,摇了摇头,“只有寻常的黄豆酱和辣椒面。”
辣豆瓣酱的具体做法,江黎也不知,她只能说出个大概,便退而求其次,道:
“那便将辣椒面与黄豆酱一同入锅,加些酒提鲜,慢火熬出红油,再用这红油辣酱与花椒同炒,去焖煮豆腐,待出锅便是一道鲜香麻辣的热菜,名为麻婆豆腐。”
这是她之前太想吃麻婆豆腐,误打误撞试出来的做法,味道尚且可以,想来在这个时代,也可以效仿。
老掌柜唰唰地记着,时不时点头,冒出一句“哦,还可以这样”。
记完又是一脸期盼地望着江黎,希望她能说出更多。
“眼下,我也只能想到这么多,你先叫他们去做,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好,好,那大奶奶您和大爷先用着,小的这就去让他们做!”老掌柜喜得红光满面,那模样,仿佛已经能断定,光靠这两个菜就能让百味斋的生意好起来。
*
待老掌柜出门,谭明渊不发一言,只盯着江黎看,似是在等她主动坦白,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察觉到他持续的目光,江黎执筷的手一顿,“怎么了?”
“你今日来,就只是为了送伞?”
江黎扒了扒盘里的菜,“当然……”
她抬眸,拖长了声音,在谭明渊专注、险些就要信了的目光里,粲然一笑:“不是。”
江黎边吃饭,边将谭莲受二太太指示,前来套她话的事说了,又讲了那烨大奶奶不知到底得了什么病,竟是到现在也没好。
她说完才想起二人的关系。
不动声色地瞄了眼对面的谭明渊,见他神色平淡,仿若在听旁人的闲事,便又讲了下去。
“除了这两件事,还有爷爷让你交出那法子,你交了没有?”
不等谭明渊回话,她又急道:
“不能交!攥在咱们自己手里,日后没准还能再开一间专门做这种定制包装的铺子,届时也不单单只开放给谭家,旁的铺子只要能拿出正经商印,咱们便也给他们提供。”
听了她的话,谭明渊要执筷的手顿住,他没想到,江黎所想,竟然与他不谋而合。
再回味她方才话里说的“咱们”,谭明渊沉默着执起瓷筷,夹了一块蘸了酱油的豆腐放进她碗里,“你方才说这豆腐不错,再吃些。”
夹完,他很快低下头去,装作专注吃饭的样子,他耳根微微泛红,过了很久,才道:“放心,你给的东西,我没交出去。”
他抬眸瞄了一眼江黎落在豆腐上的瓷筷,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我同爷爷要了一间纸张铺子,日后谭家的包装纸都由咱们这边出,二叔、三叔要掏银子买,至于你说的卖给其他铺子的事,现在恐怕还不行,要从长计议。”
他刻意加重了“咱们”两个字,说罢,又悄悄抬眸瞥了她一眼。
“真的?!你还挺聪明。”江黎心头一轻,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她眸光带星,赞赏地看向谭明渊。
二人目光不期然相撞,谭明渊率先移开视线,他轻咳一声,沉声道:“嗯,你做的不错,回去可到库房里再挑件你喜欢的物件。”
他说罢,余光瞟见江黎有些愣怔的模样,他不解,“怎么?不要?”
江黎连连摇头,又马上点头,“要!要!怎么会不要呢!”
“只是……你都知道了?”
谭明渊点了点头,“你可知那尊观音像,是送子观音?”
“送……子……观……音?”江黎一字一顿地重复着,待明白过来其中的含义,她急急道:“我看那观音是纯金打造的 ,值钱,所以才……”
她没料到,那竟是送子观音。
她就说怎么那观音还抱着个小包袱,原来竟是送子观音吗?
“那……你要是想要回去,回府我就让李婆子给你送过去。”她虽然不舍,可也知道这送子观音不是随意可收的东西。
谁知,谭明渊却只是轻轻摇头,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道:
“给你了。”
江黎望着他认真的神色,愣愣地,一时间竟忘了反驳。
空气静了片刻,窗外的雨声进一步放大,哗啦啦的不断敲打着窗棂,也敲打着江黎的心。
包厢里的气愤愈发微妙起来。
谭明渊被她看得不自在,又怕她非要把那观音像还回来,索性先移开视线,开了口,“既给了你,便是你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落到她微张的唇上,赶在她开口前,又道:“至于那寓意,你不想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