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可是送子观音啊。”
江黎羞赫得脸色发红,她低着头无意识夹了一筷子豆腐,待看清自己夹的,正是方才谭明渊为自己夹过的豆腐后,呼吸又是一滞。
谭明渊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似是随意地道:“算起来,那尊观音像若是拿到市面上去卖,应是能值上八、九千两黄金。”
“这还没算上额间那颗宝石,你若是不喜,回府后便去再挑个,只是那东西是外祖父送的,旁的东西却是没这个好了。”
江黎指尖一紧。
八、九千两黄金,还不算那颗红宝石……
一时间脑子里全被这几个字占据,刚要倒戈收下,“送子观音”四个大字又冲击进来。
她心里天人交战,一边想把送子观音送回去,一边又舍不得那几千两,更别说谭明渊明说了,库房里旁的物件没这个好。
“倒……倒也不是不喜。”江黎硬着头皮,不敢抬眸看他,只用瓷筷扒了扒碗中的豆腐,让其吸满酱油,低声为自己找补:
“那我就先收着,好歹是这么大一坨金子,总比那些瓷器要好。”
说话间,老掌柜敲响了房门。
他用托盘将小葱拌豆腐和麻婆豆腐端了上来。
门一推开,麻婆豆腐的鲜辣香气便扑鼻而来,瞬间盖去了先前的卤味。
“大奶奶,这麻婆豆腐果然如您所说,这味道可真香啊!”老掌柜脸上堆满了笑,平日里齐整的脸上,笑出了褶,说到最后,竟像是分泌的口水过多,出口的话都含糊地吞了音。
他离得近了,那辣香也愈发浓郁。
江黎嗯了一声,“就是这个味。”
她看着放在桌上的两盘菜,冲对面的谭明渊道:“你尝尝。”
谭明渊眉头轻皱,他素来不喜这等口味重的菜式。
可抬眸对上满眼期待的江黎,终是抬筷,夹了一块吸满汤汁的豆腐,尝了一口,那豆腐鲜嫩,入口即化,浓郁的汤汁辣度适中,若是配上白饭,怕是能连吃几碗。
谭明渊舌尖还残留着豆腐的鲜辣,一向喜清淡饮食的他竟也被勾得有了食欲,“是一道下饭的好菜。”
“对啊!好吃吧?!”
谭明渊没回答她,只是默默添了一碗米饭。
“大奶奶,您不仅懂得包装,还会做菜,咱们百味斋有了您的指点,日后啊,这生意指定也能红火起来!”
老掌柜在一旁乐得合不拢嘴。
方才在后厨里时,他将这两份菜谱一拿出来,那负责热菜的厨子便起锅烧油,原以为要试上几次才能成功,谁知竟是这般简单,一次即成。
香味瞬间铺满整个厨房,这会儿,怕是已经又做上一份,大伙正在尝鲜呢。
老掌柜说罢,又冲谭明渊笑道:“大爷,您与大奶奶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
待吃完了饭,老掌柜又引着江黎去看百味斋的菜谱。
柜台上方摆了两排木质菜牌,第一排的十个木牌皆是凉菜,第二排的热菜却只有五个,其中还包括两个汤。
江黎站在柜台前,手指着上面的木菜牌,“这上面的,是咱们百味斋的全部菜式,还是拿手菜?”
老掌柜搓了搓手,低声应道:“回大奶奶的话,全部菜式。”
“刚才那六菜一汤,味道还不错,可以继续保持。”江黎仰头盯着那菜牌子喃喃着。
“五个热菜里,光汤就占了两个,客人可选的菜品太少,生意自然好不了。”
老掌柜在一旁点头,他也知道,这是百味斋目前最要紧的问题。
先前那几个厨子,也前前后后出过几道热菜,可味道始终不如意。
牌子一连挂出去好几日,都鲜少有人点。
日子长了,来百味斋的客人也都是奔着凉菜卤味来,若是想吃热菜的,便是进来转了一圈,转头去了别家食肆。
“唉,大奶奶,这也正是让小的犯愁的地方啊。”老掌柜哀叹一声,“热菜一直跟不上,来往的客人就少了不少。”
他愁眉不展,将希望全部寄托到江黎身上,“大奶奶,您可还有其他菜式的方子,指点一二?”
江黎指尖在柜台边沿轻扣,“加上我方才说的那两道菜,咱们百味斋一共是十七道菜。”
她略一沉吟,指尖轻轻一点,“这样,我便再给你三个菜式,凑满二十道,去取纸笔来。”
老掌柜连连称是,忙叫了店小二将纸笔取来。
江黎接过炭笔,接连写下鱼香肉丝、木须肉、酸辣土豆丝三道家常菜。
她将那方子交出去时,特意嘱咐,“我给的这些菜式,旁的铺子恐怕没有,你务必让那厨子闭紧了嘴,不可外传。”
“什么东西,不可外传?”谭明渊才查完账,出来就听到这么一句。
他迈步上前,从老掌柜手中接过江黎才写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