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
谭莲步子一顿,“嫂嫂,是喜欢百合花吗?”
江黎摇了摇头,拿起摊位上的一支梨花木簪,左右端详,“不是。”
谭莲视线从那支木簪上滑过,不解,“那是?”
江黎将那支木簪放下,待离了摊位,才贴近了谭莲小声问他,“你可知道什么叫龙阳之好?”
“龙阳……”
“你小点儿声!”江黎忙拉住了他,用气声问:“知道吗?”
谭莲点头,配合着压低声音,讷讷道:“知道。”
江黎看了他一眼。
不知怎么,她觉得平日里聪慧的谭莲,今日便得傻乎乎的,“简单来说,龙阳是说两个男人互相喜欢,我说的百合啊,那就是两个女人互相喜欢,懂了?”
“懂了。”谭莲木讷地看着江黎脚步轻快地挤进人群,去看投壶。
只在心里默默地反驳她一句,我是男的。
这想法一出,他心头猛然一震。
原他只想着,偌大的谭家,除去林姨娘,只有江黎是真心待他。
他儿时虽与兄弟姐妹们还算友好,但一直被教导是庶出,又要伪装身份,也不太敢与旁人走得过近。
那日,江黎得知他受伤,不仅亲自来看他,还为他上药,更是派人送来了上好的金疮药。
明明谭家当家做主的是二太太,同样不好受的她,竟还会这般记挂着自己。
这几日,他心中对江黎的思念,只当是,与江黎交好,感激她。
他知道自己不该与她走得过近。
可越是克制,便越是想她。
以至于,不顾林姨娘的阻拦。
牵丝节这日一早,便收拾好自己,左等右等,不见江黎来寻,他都要派人去问问,那日的邀约还作不作数。
原来……
自己竟是,喜欢她吗?
这便是喜欢吗?!
他被自己这一想法,震得心神不宁。
整个人犹如行尸走肉,脚步却很诚实地迈步向江黎所在的方向走去。
“嫂嫂,明渊哥今日没说要陪你吗?”
谭莲挤进人群,见江黎只是围在周围看别人投,自己却是没有买,便向摊贩要了三组短箭,递给江黎。
他似是不经意地问,私心却想听到江黎说,即便是约了,也要留下来陪自己。
“跟他玩,有什么意思啊。”江黎随口应着。
她偏过头来,见谭莲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投壶用的短箭。
但买都买了,她也不客气。
接过他递来的一组短箭后,抽出一根来摇了摇,“谢谢啦。”
方才她围观了半晌,这一组短箭只有四支,却要五十文钱。
一个大肉包不过两文钱,就这么四支短箭却要五十文!
这分明就是节日坐地起价,她才不要当这个冤大头。
围着看看热闹也就得了。
手里的短箭刚要投出去,她又回过头来,将短箭举到谭莲面前,挑眉问他,“这个,不用我给钱吧。”
谭莲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待听清后,他忍俊不禁,摇了摇头,半晌才开口,“不用。”
“真的?”江黎还不信。
“真的,你就玩吧。”他笑应着。
全然没有发现,自己看向她的目光,柔情似水。
江黎投壶的准头臭得不行,四支短箭竟是一个也没进,她将空了的箭兜还给老板,回头冲谭莲抱怨,“唉,距离太远了,一个也进不了。”
“你要试试吗?”她瞄了眼谭莲手中剩余的两组短箭,又瞄了眼摊位里侧,老板准备的四只壶。
那四只壶周围七零八落地躺了不少短箭,壶中却是一支也没有,江黎回过头来,“要不,把那两组短箭退了吧,太难了,而且那么贵,白白浪费你的钱。”
谭莲闻言,唇角微微扬起,日头的暖光照在他身上,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明媚,他淡笑道:“这有何难?”
他将其中一组短箭交给江黎保管,又从另外一组中抽出一支,“嫂嫂,你只管等着。”
话落,他随手一掷,那短箭便像是有了生命,直直落中三米开外的壶中。
江黎那句“还是算了吧”说到一半,随着咚隆一声,便转了个弯,“强啊!谭莲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啊!”
谭莲笑着没吭声,又是一掷命中。
接连中了两箭,已是可在摊贩老板准备的一应初级小礼物中任选一份。
江黎欢呼一声,眼神已经瞥向那些小礼物,尽是些竹篾编制的蚂蚱、小鸟之类,供孩子玩乐的小玩意儿。
谭莲余光时刻注意着江黎,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眼那些小玩意儿。
他微蹙了下眉,对江黎这般小瞧他有些不满,“嫂嫂,你别光看那些。”
“那我看什……”
江黎下意识回他,么字还没出口,谭莲又是一箭命中。
“嚯!”
这次不仅是江黎,在场围观的众人也都随着那声“咚”欢呼出声,皆将目光投向谭莲。
就连同样在旁侧投壶的几位公子哥们也停下动作看他。
谭莲:“嫂嫂,现下知道要看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