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明渊闭了闭眼,不再去看她。
因她那句‘离开’而沉寂下来的心,又因为她这句没心没肺的话,活络起来。
他实在不懂。
二人已有过夫妻之实,她为何还要一心离开。
即便自己现下不得势,也断不会短她分毫,更不会让她受委屈。
就是这般,想留下她,竟然还要靠着合作。
这一认知,令他心头又是一阵沉闷。
他只当是作为夫君的责任感在驱使着他这般,全然没有注意到心中那股沉闷,早已不是简单的夫君被妻子轻视的不满和不悦。
待稳住了心神,谭明渊才淡声道:
“我得到消息,二婶身子出了问题,若是再不见好,牵丝节后,咱们谭府内的一应事宜,怕是要交由你来打理。”
“哈?”江黎又是一愣。
这消息,比谭明渊要花钱让她陪吃饭,更令她震惊。
“你那二婶肯放权?”
问完这句,江黎才反应过来,方才他说了什么,“你说什么?二太太病了?”
“她昨日还责罚了谭莲,怎么今日就病了?”
对于谭明渊的话,江黎自然不信。
若说她今日没有见到因鞭伤卧病在床的谭莲,恐怕还要信上几分。
可那二太太平日里就红光满面,昨日还对谭莲责打一番,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病了?
她眼眸紧眯,一个危险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江黎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难不成,你给她下毒了?”
谭明渊没好气地又闭上了眼。
见他如此,江黎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那不是这个,你怎么知道她生病了?茗竹说的?”江黎胡乱猜测着。
谭明渊竟然睁开了眼。
“还真是茗竹说的。”见他这般,江黎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那,烨大奶奶前阵子便病了,一直不见好,难道二太太是被她过了病气?”
她这般猜测着,抬眼去看谭明渊,见对方又闭上了眼睛。
江黎也狠狠闭了闭眼,怒道:“把眼睛给我睁开!”
谭明渊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
他被她这跋扈样惹得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抬眼看向对面。
“你能不能有话直说。”江黎扬着下巴,声音都提高了不少,“想让我办事,还老让我猜来猜去的,那我可……”
谭明渊正以为她要撂挑子不干了。
就听江黎恶狠狠地道:“要加钱!”
听罢,谭明渊只觉又好气又好笑,他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那苏婉儿,在府中不安生,时常到老太爷院中去。”
“你也知道?”江黎立时开口。
问完,又自己打了打嘴。
前几日她才从李婆子那里,听到的来自茗竹的这消息。
谭明渊作为茗竹的主子,自然也知晓。
江黎讪讪道:“你继续,你继续。”
“可能是查到她身份不对,怕她在老太爷面前乱说,二叔将她请过去敲打,一来二去,不知怎么,她就与二叔和堂哥……”
说到这里,谭明渊目露为难,话音戛然而止,给江黎递了个隐晦的眼神,意图让她意会。
江黎正听到兴头上,见他有话不直说,当即不满地催促道:“她和你二叔、堂哥干什么了?快说啊?!”
谭明渊垂下眸,一字一顿道:“有、染。”
这两个字惊得江黎张大了嘴巴,半晌,她才缓缓抬手手动合上。
鼓着掌,夸上一句,“哇,厉害啊!”
听到她竟这般夸赞如此行径,谭明渊抬眸,“厉害?你当真这么认为?”
“对啊。”江黎认真地点点头。
“你想啊,她这么一来,可以说是傍上你们谭家目前最主要的人物了。”
江黎继续分析道:“她到王京本就是来投奔,如今抱上你二叔、堂哥的大腿,还用得着再去寻那谭家人吗?”
“况且,弄不好,她就是老太爷当年救命恩人的孩子。茗竹不是打听到,她手里有把乌木折扇与老太爷的相同吗?没准她也知道了,这才傍上你二叔一家。”
说到这里,江黎上下打量了两眼对面的谭明渊,撇着嘴,“就是,她先前看上去似乎是对你有意思,没想到……”
她啧啧两声,没再说下去。
江黎今日的表现,屡次打破谭明渊对她的看法,他稳了稳心神,才道:“这你别管,你只需记着,这管家一事,若是落到你头上,你便接过来。”
“嗯嗯。”江黎应着,眼珠一转,她问道:“那二太太是因为抓到了自己男人和儿子有小三,才生病,那……那烨大奶奶呢?”
“她一连病了几日,怎么娘家人也没来人看看?而且……”她拖长了声音,“你不想去看看她吗?”
谭明渊听到她说‘小三’眉头一皱,再听到她提起烨大奶奶,眉头锁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