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被林姨娘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怔住。
片刻间,指间的瓷瓶便已落入林姨娘手中。
她抬眸望去,只见林姨娘苍白着一张脸,只有一双紧紧盯着谭莲后背的眼睛微微泛红。
那眼神,不仅是心疼,还有明显的怕人发现什么隐秘的慌张。
随后,林姨娘绷着一张脸,厉喝道:“采梅!你怎么伺候小姐的!上药这种事,怎么能劳烦渊大奶奶亲自动手?!”
采梅吓得一激灵,大气也不敢出。
“林姨娘,是我要为莲姐儿上药的,不过是顺手的事。”江黎出声为其辩解。
“采梅!”林姨娘又是一声厉喝,将手中的瓷药瓶递给采梅。
谭莲也被林姨娘这接二连三的厉喝,吓得浑身一僵,才生出的那点异痒,立马消散开来。
待意识到自己方才生出的是什么龌龊心思后。
他将红着的脸埋得更深,背部的肌肤不知是因鞭痕肿胀而引起的红,还是羞得,通红一片,他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低声传来,“娘……你别吓着嫂嫂。”
林姨娘的心险些要跳出来,现下听到他的提醒,才稍稍找回些理智。
她极力克制着,声音虽还算平稳,可捏着丁香帕子的手,却在微微颤抖,“渊大奶奶,您今儿个怎么有空到我们院里坐坐?”
“哦,我一早听闻谭莲病了,便一直记挂着,我过来看看她,也顺便将今日先生留的课业给她带回来。”江黎再次说明了来意。
又嘱咐李婆子,将她布包里,属于谭莲的那份课业拿出来交给采梅。
林姨娘僵着一张脸,笑道:“有劳渊大奶奶了,只是,我们莲儿这几日恐怕都去不了闺塾,这课业也无需再替她带了。”
说话间,她一直站在谭莲的床与江黎之间,有意无意地挡去江黎看向谭莲的视线。
林姨娘望见她往自己身后看的眼神,连忙露出一丝为难地神情,目光往门口的方向飞快一瞥。
“哦,渊大奶奶,您瞧,莲儿还病着,没法起身招待您,也需要静养,不如……”
她话虽没有说完,江黎却已经明白其中的意思。
“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江黎往房门口的方向走,边走边冲着谭莲道:“牵丝节快到了,我听说会很有意思,你好好养身体,届时咱们一道去逛着玩玩。”
“嗯。”谭莲闷闷地声音再次传来。
林姨娘听罢,脸色又是一凛,见江黎回过头来看她,又赶忙扯出一丝僵硬的微笑。
江黎冲她笑着一点头,也不等她开口,径直步出门去。
然而还没走出院门,就听到谭莲屋里再次传来林姨娘的叱责:“你怎么回事?!怎么能让她给你上药?!”
江黎脚步一顿,偏头往谭莲屋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出了院门。
“大奶奶,咱们不去瞧烨大奶奶了吗?”李婆子跟着她步出二房偏院,回头望了眼二房主院的位置,问道。
江黎摇了摇头,“回闻兰院吧。”
她原还想着,再去瞧瞧烨大奶奶。
可与她相处半月的谭莲,这等二房之人尚且不欢迎她,就更别提那没接触过的烨大奶奶了。
她还是不要去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
*
江黎带着李婆子,回了自己院里。
距离牵丝节还有十日,她的并蒂莲荷包尚未收尾。
将今日方先生留下的课业细细做完,她便捏起银针,开始锁边缝合。
“大奶奶,大爷回来了,请您过去一同用晚饭。”屋外梁婆子的声音传来。
李婆子看了眼正认真绣着荷包的自家大奶奶,朝外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等了一会儿,见江黎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便小声提醒道:“大奶奶,大爷等着您一同用饭呢。”
江黎指尖微顿,这荷包还差几针便能收尾,她想缝完了再去,可叫她日后的大财主谭明渊等,却也不行。
索性,拿上针线,起身,“走吧,还差几针就缝完了,我带过去,趁着上菜的空档,收个尾。”
“是,大奶奶。”李婆子应道。
*
江黎步到堂屋,桌上早已摆上四菜一汤,想来谭明渊已等候多时。
听到动静,谭明渊抬头瞥了她一眼,示意她坐到对面的位置。
“你们先下去吧。”谭明渊沉声道。
屋子里伺候的丫鬟、茗竹连同李婆子,都应声出了门。
从西屋到堂屋的这几步路,江黎也没停下缝荷包的动作,赶在李婆子出门前,将用不上的小剪刀和针线包都递给了李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