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江黎微微蹙眉。
她倒是记得,救下苏婉儿那日,她怀中紧紧护着的,正是一把乌木折扇。
“大奶奶您不知道,茗竹那小子,平日里不住在咱们院里,就喜欢扎在前院,与府中一众伙计宿在一处,是以,他啊,消息灵通得很!”
外面雨势未歇,电闪雷鸣,亦如李婆子此时的心境。
她生怕江黎在此事上吃了亏,急得拍了两下大腿,声音都尖利了几分,“大奶奶,茗竹说的这件事,您千万不可不上心啊!”
经历过在江家村的事,她已深知自家大奶奶没有娘家可依靠。
若真如府中传闻所说,那苏婉儿才是老太爷要找的救命恩人,那自家大奶奶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李婆子面上愁容不展,“大奶奶,依老奴看啊,您明日就寻个由头,把她打发出去吧!”
“不急。”江黎摇了摇头,对于苏婉儿的身份,她心中早有猜测,只是没料到李婆子会上心至此。
她将倒好的那杯水,又往李婆子面前推了推,脸上是一如既往的轻松自在,“不用管她,我心里有数。”
“大奶奶……”
李婆子还要再劝,江黎先一步开口,转移了话题,“与其操心她,不如想想,怎么给谭明渊过生辰。”
“生辰?”李婆子一怔。
“对啊。”江黎双手交叠,放在下巴下撑着,“我打算给他做个蛋糕。”
“蛋糕?”
江黎一连两句话,把李婆子的思绪终于从苏婉儿身上拉了回来。
“大奶奶,大爷恐怕不会同意过生辰的,再说您说的蛋糕……又是什么东西?”
“一种糕点,甜甜的,很好吃,明日我做出来,你尝尝。”
*
谭明渊生辰这日。
江黎只做了个戚风蛋糕放在他屋里,蓬松的糕体上,用嫣红的草莓碎摆了两个手拉手的小人。
傍晚,谭明渊一踏进屋,目光便落到桌上的圆形糕点上。
能做出这种新奇东西的人,除了江黎,谭明渊再想不到旁人。
他垂眸,望着那对草莓碎小人,素来淡漠的眸色,都暖了几分。拿起边上准备好的银叉,叉了一小块,入口绵软,甜度适中,很是香甜。
她到底还有多少新奇的东西……
生辰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江黎再去闺塾时,发现路上街道两旁,已经陆续装点上牵丝节的装饰。
她想到自己那个才绣了一半的荷包,顿时心下一急。
这几日,在闺塾中除去女红、识字,又添了仪态规矩的课程,她没有这方面的基础,只能回了谭府加强练习。
这天清晨,李婆子叫醒江黎,便告知她今日谭莲病了,不同她一起去塾中了。
“病了?”江黎今日本就因赖床,起得有些迟了,正着急忙慌的往角门赶,闻言脚步一顿,“昨日,我看她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
“莲姐儿差人过来,说是今日起来身子不爽,便不去闺塾了。”李婆子跟在她身后回道。
江黎虽然疑惑,可时辰已经不早,只得压下心头的疑虑,往角门去,只等着下学后,去二房院里看看,顺便也探望一下久病未愈的烨大奶奶。
*
江黎下学后,带着方先生安排的课业,连带着谭莲那份,一并回了谭府。
“谭莲?!”
她回了谭府后,自己院里都没去,带着李婆子先去了二房院里。
二房的翠竹院与她所在闻兰院不同,除去主院外,还有个专门给姨太太住的偏院。
目前,二老爷只有林姨娘一个姨太太,是以,这偏院里只住着林姨娘和谭莲两位主子。
谭莲身边伺候的丫鬟采梅,听到动静,迎出门来,她神色有些慌张,显然是没料到这时候会有人突然来访。
一见是江黎,连忙低唤了一声,“渊大奶奶?!”
江黎还来不及说明来意,屋内传来谭莲沙哑带着几分不耐的声音,“外头是谁?”
采梅扬声道:“是渊大奶奶。”
这声落,屋内立时传来一阵瓷器碰撞的慌乱声。
采梅脸色大变,忙往屋内跑,江黎也随之进去。
入目便见谭莲赤着上身趴在床上,裸露出来的背部交错纵横着几道刺目赤红的鞭痕。
床边的小几上放着盛放药罐的原木托盘,盘中的瓷瓶虽好好地立着,却有不少灰白色粉末洒在盘中。
谭莲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往门口望来,瞥见跟在采梅身后进来的江黎,他愣怔片刻,抬手便去抓落在腰间的被子。
这一动作,牵扯着背上的狰狞、尚未结痂的伤口,猛地额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他闷哼一声,急促喘息着,僵住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