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别动了!”江黎忙出声喊道。
她快步走上前来,按住他向后抓被子的手,看着他背上触目惊心的鞭痕,江黎控制不住地深蹙起眉,“你这伤……怎么来的?”
她声音放得极轻,生怕自己的声音稍重或是一个不注意 ,就加重了他背上的伤势。
“难道是二叔……”说到这里,她顿住了,再怎么说,谭二爷应该也只会责罚男儿,这女儿家只会受到二太太的管教。
想到这里,她改口问道:“二婶为什么要责罚你?”
她心中猜测着,猛然想起,几日前,谭莲向自己打听那防潮标志的法子。
难道,是因为这个……
谭莲缓了缓,勉强稳住声音,却仍有些气喘,他轻摇了摇头,“你怎么来了?”
“今早听李婆子说你病了,一直记挂着,想来看看你。”她脱下挎在腰侧的小布包,递给李婆子,“再者,方先生留了课业,我给你带回来了,只是看样子,你怕是没法提笔了。”
江黎说着,拿起托盘里的瓷瓶,念着上面贴着的字,“金疮药,这便是金疮药。”
“你趴好,我帮你上药。”
她这一句话,谭莲和采梅两人又是一惊。
采梅忙上前拦道:“渊大奶奶,还是让奴婢来吧。”
谭莲也在她手下,喘着粗气,“嫂嫂,这种粗活,还是让采梅来吧。”
“这有什么?”江黎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劳烦自己,才有意推脱。
可江黎心中有些歉疚。
说到底,他背上这伤,弄不好就是因为自己才落下的。
“怎么?你这就不把我当姐妹了?”江黎故作埋怨道。
她日日与谭莲一同在闺塾上课,风雨无阻,已相处了半个多月,早已似姐妹一般。
她指尖在谭莲两肩各轻拍了一下,“趴好,放松些。”
谭莲无法,只得僵着身子,紧贴在床上,嘴里却仍挣扎道:“嫂嫂,还是叫采梅来吧。”
“上个药而已,我会。”
江黎指尖轻按在他的肩头,不允许他再乱动。
手下的肌肤紧绷,隐隐地能摸到成型的肌肉,江黎没有多想,执起一旁的小银勺,舀了一勺灰白的金疮药粉。
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顿住,她抬眼看向身前的采梅,轻声问道:“采梅,这伤口是清理过的吧?”
虽说,眼下谭莲背上的鞭痕都是鲜红的血迹,可她还是放心不下,问上一句。
“是。”采梅应声道。
“嗯,这伤口还是得清理过了,再上药,才好得快。”江黎说着,就要将勺中的药粉涂抹到谭莲背上。
“渊大奶奶……”
采梅还要再劝,可瞥见已经羞红了一张脸,整个埋进被褥里,只露出一双通红的耳朵的自家主子,都没有再拒绝。
她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默默退到了一边。
谭莲红着一张脸,僵直着身子,一动不敢动,连大气也不敢喘,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叫江黎看出来他并非女儿身。
随着江黎的动作,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落在自己肩背上的温度,那动作轻柔又带着小心,却每一秒都令他万分煎熬。
他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身前的被褥,耳尖的温度越来越高,烧得他呼吸不畅,这份羞窘的感觉直比背上的鞭伤更叫他不耐。
灰白药粉一落在伤口上,谭莲本就僵硬的背部,又猛地绷紧,江黎忙出声问他,“很疼?”
“采梅,你们院里没有更好的药了吗?”
听到这话,采梅鼻子一酸,小声抽泣了一下,“回渊大奶奶的话,这便已经是我们院里最好的金疮药了,二太太那边不放话,小姐便只能用这个。”
“采梅!”谭莲的低喝从被褥下传来,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羞恼。
采梅忙住了嘴。
听及此,江黎也不再细问,她倒是也想帮他换更好的药来。
可她们大房的处境,她清楚,恐怕也比谭莲这里好不到哪去。
“你且忍忍,上了药,总好得快一些,我再轻点儿便是。”
她上药的动作更加小心,落在谭莲背上轻飘飘的,亦如她轻柔的话,令谭莲心头有些异样的微痒。
“嗯~嫂嫂……”谭莲气喘着,忍不住轻哼出声。
林姨娘红肿这一双眼睛,才从二太太那里回来,便听到了谭莲房里的动静。
她快步进门,“莲儿……”
待看清屋里的情况,脸色大变。
她上前一把夺过江黎手中的药瓶,声音尖涩发紧,“渊大奶奶,还是不劳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