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过视线,语调无波:“我看她做什么?”
江黎挠了挠后脖颈,组织着语言,“我听说,你先前和她有婚约,虽说她现在嫁给了你堂哥不假,可好歹也算是……”
“不过是父母之命,我与她并无瓜葛。”不等她将话说完,谭明渊直视着江黎,认真道:“况且,彼时年岁尚小,做不得数。”
“那你……”
江黎还要再说,又被他打断:
“即便是心有不甘,那也是对二叔一家的不满,不是因为她。”
谭明渊一番话,将他与柳心瑶的关系说的清清白白。
如此,江黎也不好再说下去,只将他说的日后管家一事,应了下来。
*
牵丝节当日。
午后,谭莲身边的采梅竟然来了。
她没进江黎屋中,只站在廊下,扬声道:“我家小姐已等候多时,都不见渊大奶奶过去,只得差人来问问,今日渊大奶奶是否不与他一同游玩了?”
这十日里,江黎虽偶有记挂谭莲,却是没再到他院里去过,只差人去送过一次好一点的金疮药。
本以为那日与其说的牵丝节一同游玩的邀约,做不得数了。
没成想。
他竟差人过来寻了。
“去的,去的。”江黎忙道。
牵丝节,可以说是她穿到这个世界以后,过得第一个节日。
一大早,谭明渊也不知是抽的哪门子的风。
临出门时,竟还让茗竹过来知会一声。
说是香酥坊和百味斋都在主街上支了个摊位,凑热闹,他先过去瞧瞧,大奶奶午后若是想去逛逛,可到香酥坊去寻。
这话,江黎听是听了,可也没打算去寻他。
这会儿,谭莲差人来请她,她便揣上自己的全部银两,没叫李婆子,自行出了门。
*
牵丝节的集会布置主要是在主街上,街道两边的店铺都挂上了彩色绫罗,铺子前可租赁的流动摊位也挤满了人。
在路过一个卖各色香囊、帕子的小摊时,同样没有带丫鬟出府的谭莲,摸了摸自己袖中的荷包,问道:“嫂嫂,你的荷包送出去了吗?”
那日,在堂上学绣荷包时,方先生也表明,荷包绣好后无需上交给她过目,若是有心仪之人,牵丝节那日直送出去便是。
谭莲是男子,自然不会将荷包送出去。
他问出这话的时候,也不知自己心中是何想法。
一面觉得江黎的荷包必定是送给明渊哥了,另一面却又隐隐地希望,她的荷包还没有送出去。
他心中忐忑着,余光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已全部落在江黎身上。
忽的,他听江黎恨恨地“唉”了一声。
“别提了,我那荷包丢了。”
“丢了?”谭莲听了她这话,再一瞧她整张小脸皱在一起的愤恨小模样,心下一松。
“怎么会丢了?”他又问。
“我也不知道,绣完了就丢了 。”江黎摊了摊手,“忘记放哪了。”
谭莲有些哭笑不得,喃喃重复,“忘记放哪了?”
原还扰乱他心神的事,江黎一两句话便将其冲散。
“嫂嫂,不必烦心。”他顺势将藏于袖间,同为并蒂莲的荷包拿了出来,“嫂嫂,这是我绣的荷包,左右我也无人可送,不如就送给……你吧。”
说罢,谭莲不受控制地,目光紧紧地盯着面前的江黎。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说完这句话后,全身都紧绷着。
心底,隐隐地期待着江黎能收下。
“嗯?”江黎向他手中望去。
谭莲手上的荷包,并蒂莲色泽艳丽,针脚分布均匀,大小适中,随着他向上送的动作,隐有暗香传来。
一看便知,自己做的那支与之,根本没法比。
她偏头瞧了眼旁侧摊位上卖的香囊,“你……你这做的也太好了吧。”
谭莲没接话。
只将手中的荷包,又往前送了送。
江黎抬眼望去,对上谭莲黑夜似得眸子,她蓦地低下头,笑了。
“行,我收下了。”她接过谭莲手中的荷包,迈步向前走去。
谭莲落在她身后,愣了一瞬。
心中一喜,也快步追上去。
“嫂嫂……”他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喜悦冲击得不知先说哪句,“嫂嫂……我……”
他微微羞红了脸,江黎瞧着他这般,又是粲然一笑:
“你这样,不知情的人,怕是都要以为咱们俩是百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