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本已收拾妥当准备离去的小姐们，见状纷纷驻足，等着看好戏。

苏如玉见众人都望了过来，越发得意，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她居高临下地望着仍坐在原位的江黎，扬声道：

“平日里你不是伶牙俐齿的，怎么今日这是被我说中了心事，不敢反驳了？”

围观的大小姐们见江黎沉默不语，已开始窃窃私语。

谭莲收好书册，立在一旁，他见江黎被人这般嘲讽，心里的刺痛立时转变成心疼，正要上前出言相助，就见江黎缓缓抬眸。

一双杏眼无半点慌乱。

谭莲欲迈出去的步子收回，一腔酸涩涌上，在嘴角化作一点微弱弧度。

他恍然明白过来——

她不需要我。

江黎本不想与苏如玉有过多牵扯。

大家相安无事也就罢了，她偏偏要跑上来添堵，江黎淡淡一笑，“怎么？苏小姐这么有闲心？不听先生讲课，反倒注意起我来了？”

“难不成，你是知道自己课业太差，不是学习的料，干脆放弃了？如此说来，苏小姐你可得抓紧了，早些寻位好夫君才是！”

苏如玉才说了让江黎回去相夫教子，江黎就用此话去堵她。

她被堵得哑口无言，只“你……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婆子这时候也从休息室找过来，她站在门口一眼便瞧见自家大奶奶被人围在中间。

当即三步并做两步横跨过来，挺身站在江黎书案前。

抬眼便瞧见了为首的苏如玉，再联想到方才在门外听到的女声。

李婆子吊销眼一竖，“苏小姐请自重，这里是学堂可不是你们苏家，不是你能撒泼的地方！”

苏如玉本就被江黎堵得心头火大，这会儿一见李婆子一个奴才敢还嘴，立时来了出气口。

“放肆！我跟你家主子说话，哪有你个奴才插嘴的份儿！”

“江黎，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奴才？！”

江黎蹙眉起身，不欲与她多谈。

苏如玉见她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就要这么走了，更是气急，“江黎，怎么说你如今也是王京谭家的少夫人，可不是那个乡下土包子了，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

“等明个，我就去和明渊哥哥说，叫他休了你！”

听罢她的话，原本想要息事宁人的江黎驻了脚，“哦？我倒真想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苏如玉没想到她竟然不怕，一时没想到好的说辞。

江黎见她不说话，转身欲走，又回过来头，瞧了眼李婆子，补上一句，“还有她说的没错，这里不是你能撒泼的地方。”

江黎顿了顿，目光落向人群后苏如玉的贴身丫鬟，“回去别忘了告诉你们家老爷夫人，小姐要好生管教，免得出去丢了苏家的脸面。”

末了，她还嫌不够扎心的补上一句。

“对了，若是和大伙一同学习还跟不上，不妨在家里再请位先生恶补一下课业，免得出来叫人笑话。”

“你！”苏如玉被怼的哑口无言。

她已经很努力了，可课业就是比不上其他人，她能怎么办？

江黎没再停留，转身出了学堂，李婆子与谭莲等人随后。

围观的小姐们见没热闹可瞧，也三三两两地离去。

苏如玉立在原地，听着散去的那些小姐的笑声，怎么听怎么刺耳。

她转身看到婢女小红杵在她身后，低着头不发一言，更是来气，抬手揪着她的耳朵往自己面前拖。

“没用的东西！那老婆子都知道护主，你怎么就像只鹌鹑一样杵在这一动不动！”

小红不敢怒也不敢言，更不敢抬手打掉焊在她耳朵上的玉手，只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强忍着巨痛。

苏如玉撒了气，恶狠狠地望着江黎等人离开的方向，重重哼了一声。

咱们等着瞧！

*

谭二爷傍晚才回府便被请去老太爷院里，好一顿敲打。

核心便是，这商会长选举上应酬归应酬，可别把路子走窄了，落人口舌。

起初他还不明白，今儿老太爷怎么过问起这事了，直到得知有商会中人来过，这才知道老太爷说的是怎么一回事。

第二日谭二爷便带着苏婉儿去兴师问罪。

醉春楼雅间。

苏婉儿乖顺地坐在他腿上。

不似初次那般怯懦，面上也不再覆着面纱，已能坦然的偷眼打量起桌上众人。

酒过三巡后，谭二爷拍了拍腿上的苏婉儿，叫她为众人倒酒，这才点明今日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