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谭明渊败了,这好处怕是要落空。
她正思忖着,该如何应对。
就听旁侧的谭明渊终于开口,声色一如平日的淡然,“二叔这是怎么了?”
他扫了眼愣在原位呆呆望着谭二爷的二太太,“爷爷的救命恩人是您和二婶寻回来的,彼时黎儿清明还尚未恢复,试问谁愿意娶一个痴儿为妻?”
“再者,庞老板所说的醉春楼一事,着人一问便知,二叔也不必这般急于攀咬。”
庞老板进入前厅后,便从未与谭明渊对视一眼,这会儿听了他的话,自然接过话头,“老太爷,庞某所言,句句属实。”
“老太爷若是不信,可将府上苏婉儿,苏姑娘请来一问便知!”
谭二爷一怔,恶狠狠地望向瓜皮小帽,心道:好啊,我当是谁向老爷子告密,原来是你!
他愤愤地一甩袖,快步走回座位,不动声色地偏头给二太太使了个眼色,二太太接收到,也知事关重大,强压了心中怒火,轻咳几声,“父亲,儿媳身子突感不适,先行告退,还望父亲不要责怪。”
言罢,也不顾老太爷作何应对,起身便走。
江黎暗叫一声:不好!
这二太太怕是要提前回去将苏婉儿送走,届时寻不到人,老太爷怕是又要动摇,再差人到醉春楼去寻,就要失了先机。
她刚要借口相送起身,就被一旁的谭明渊拉住衣袖,接着一只温热的大手在衣袖的遮掩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江黎呼吸一滞,垂眸落在自己放在紫檀木几的手上,一时忘了方才发生了什么,神色怔怔地,一股热意由手背迸发蔓延至四肢。
她身子一抖,乖顺地低下头去。
这一幕落在对面的谭莲眼里,满心刺痛,周身的空气好似被人抽空,每一次呼吸都要耗尽他全部力气。
谭明渊的淡然、习以为常和江黎的羞涩,都足以说明自己是完全插不进去的。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去关注厅中所有事宜。
上首的老太爷,望着二太太离去的背影眯了眯浑浊、布满皱纹的双眼,对于二太太的离去,他没有出言制止。
只是转而去问庞老板,“你怎么知道那苏婉儿尚在我府中?”
他知晓府里有这么个丫鬟,是几个月前谭明渊从江家村带回来的。
难道,这庞老板的出现,真如老二所说,是与明渊勾结?
他还健在呢,如今这府里便不得安宁!
瓜皮小帽垂下头去,轻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来惭愧,那苏姑娘生得着实秀丽,庞某生了恻隐之心,再加上她主动求助于我……否则庞某今日怕是也不会来登门拜访。”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脸色一变。
谭二爷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右手大拇指上的白玉戒指狠狠嵌进皮肉。
谭三爷却是不合时宜地差点轻笑出声,背靠在椅子上越发没正形,一直老实端坐在他旁侧的三太太瞥见他这般不着调,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谭三爷立马收了脸上的笑意,正襟危坐。
他这边才坐直身子,院中就传来他那身体不适,先行回院的二嫂的一声急呼:“柳夫人!!”
率先进入院子的是柳夫人和她身边一票丫鬟、婆子,二太太在众人身后招手想要拦截。
等入了院子,这边的声响瞬间吸引去厅中众人的注意。
二太太站在门槛上,止住了脚步,手中的帕子再也无力捏住,飘落在地。
她身侧的周婆子忙矮身将帕子捡起,唤了一声:“太太。”
二太太这才反应过来,接过她手中的帕子,往厅里走,嘴角扯起一抹着实算不上好看的笑。
她站在厅中,偏头瞧了眼众人身后的苏婉儿,“柳夫人,这是我谭府的家务事,您一个外亲插进来恐怕不合适吧?”
方才才出了前厅,她便派人先行回院去处理这小妮子。
只是没想到,这柳夫人竟然会插上一脚。
柳夫人淡淡白了她一眼,径直来到前厅正中央。她身侧的老婆子一挥手,一众丫鬟也紧随其后。
“谭老太爷,方才在小女房中静坐,没想到发现一桩怪事。这二房的小柴房里,竟然关着一名女子。”
她话说到这里,停顿下来。
身边的老婆子立马一挥手,压着苏婉儿的婆子便将人压上前,往厅中一推。
“这女子名苏婉儿,据她所说,已被囚禁去柴房一月有余。”
谭二爷冷汗直流,当即暴跳起身,“柳夫人,你不要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