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老太爷……一早知道原身是个痴儿,他为了冲喜、报恩换个好名声,都没说给谭明渊换一个媳妇,现下倒是推脱的干净。
江黎心绪翻涌,咬着牙,冷脸扫了眼厅中众人,突然手背上的温热轻轻拍了拍她,她偏头看去。
旁侧的谭明渊脸色已由阴转晴,一副的确如此的模样,他道:“二婶说的没错,若不是出了纰漏,我还娶不到黎儿这么好的妻子。”
说这话时,谭明渊余光淡淡扫过对面的谭莲,将他呆滞的表情尽收眼底后,又深情回望到江黎身上。
江黎猝不及防被他当众夸赞,心头轻轻一颤,再看到他的眼神——
明知他是在演戏,可江黎还是不受控制地羞红了脸,低下头去。
二太太本想借此打压江黎一番,却没想到谭明渊这般油盐不进,反倒顺势抬高了江黎,她正打算再开口,就听谭明渊继续道:
“只是,苏姑娘本是祖父救命恩人之女,却被二叔、堂哥如此对待,恐怕不妥。”
老太爷沉吟片刻,“嗯,老二家的你办事不利,即日起你也禁足二院,没有我的吩咐不得踏出院落半步,府中大小事宜,你不许再插手分毫!”
二太太身子一震,脸上的血色尽数抽了个干净,她还想再说,可对上老太爷阴郁的眼眸,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顺从地低眉道:“是,儿媳知晓了。”
处置了二房,老太爷的目光重新回落到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苏婉儿身上,眉眼间满是不耐,“至于你。”
老太爷闭了闭眼,似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本是谭家亏待了你,说罢,你有什么请求。”
他本想花些银子打发了她。
可这妮子竟有本事搭上商会中的庞老板,再瞧庞老板那意思,保不齐将她放出去后,两人便搭上话,传出什么谭家恩将仇报、苛待她的谣言。
如此一来,她若愿意,倒不如好生养在谭家。
苏婉儿听罢,抬起头来,“小女子……”她本就轻柔魅惑的嗓子,因为鼻音更是别有一番滋味,水眸望向老太爷旁侧的谭明渊。
谭明渊眸子淡漠疏离地望着她,等着老太爷对于她的审判。
两双眸子相对,苏婉儿顿时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去。
这一幕自然没有逃过老太爷的眼睛,他一双老谋深算的眸子眯了眯,没急着开口。
厅内静了片刻,终于听到苏婉儿再次开口,说出那个厅中众人已从她的反应中看出的请求。
苏婉儿:“小女子,别无他求,只求有一如意郎君,相濡以沫。”
“如意……郎君?”江黎轻声重复着,眼眸微转瞥向旁侧的谭明渊。
谭明渊也正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他背脊挺得笔直,再触上江黎的目光后,他动了动衣袖下的手叫她安心。
“如意郎君?”上首的老太爷半阖着眼重复道。
老太爷问:“哦,你有心仪的男子了?”
“是。”苏婉儿轻轻颔首,眼角余光却是不时瞥向旁侧的谭明渊,“明渊公子对小女子有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
说罢,她羞怯地埋下头去。
虽说江黎早遍瞧透她心中属意人选,可眼下真的听到她说出谭明渊的名字,心口仍是骤然一紧,一股难掩的闷堵缓缓蔓延开来,连带着呼吸都钝痛无法畅快。
老太爷没有接她的话茬,众人也保持缄默,厅内静得落针可闻。
沉寂半晌,老太爷才看向谭明渊,沉声发问:“明渊,你可愿意?”
谭明渊立时起身拱手回话:“苏姑娘于谭家有救命之恩,明渊本不该拒绝,可……明渊已心有所属,断然无法再善待他人。”
他话锋一转,“况且,苏姑娘早已与堂哥有牵扯,倒不如入了堂哥院里,堂哥现下不在,保不齐他就心悦于苏姑娘,明渊这时候若是接手,怕是会夺人之美,实在不该。”
话音落,满厅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苏婉儿身上。
苏婉儿面色一白,方才眼底萌生的那点希冀瞬间破碎,身子轻轻一晃,眼眶唰的一下又红了,她趴伏在地,眼泪簌簌落在青砖上,哽咽道:“小女子是受明烨公子威逼,心中半分情谊也无。”
谭二爷猛地一拍案几,“胡说!我儿怎么会强迫于你!分明是你贪图谭家荣华富贵,一心攀附,如今看我二房受制,明渊前程更好,便翻脸将所有错处推脱到我二房身上!”
老太爷斜了谭二爷一眼,沉声冷喝,“住口!容她把话说完。”
他垂眸看向哭得发颤的苏婉儿,“明渊说得句句在理,你既与明烨有过牵扯,再求嫁明渊,于理不合,此事若传扬出去,平白污了他的清誉,有辱我谭家门风!”
苏婉儿连连叩首,细弱的嗓音夹杂着浓重的哭腔,额头砸在地上隐隐泛出血丝,“老太爷明鉴,小女子当时是身不由己,并非自愿!眼下只求能伴在明渊公子身侧,除此之外,别无奢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