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殿下,三殿下请留步。”她转身看见陈平锋和侍从赶上,贴心地放慢脚步。
夜色昏沉,陈平锋的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那双眸子,亮亮的,但看不出情绪。
他朝身边的侍从做着手语,侍从领会后转达:“三殿下,主子问您刚在宴上为何不答他准备的贡品名字?”
“这……陈乐川语噎,她并非没有记住那三件礼品,就算陈安锦说了商路图,她仍有备选可用。
为什么不用呢。
她眼神闪躲道:“皇兄好意我自然放在心里。”
侍从又翻译:“主子说若您说了那几样东西,便能助您踩上走向朝堂的阶梯啊。”
陈乐川愣神,没想过这背后还有如此深意:“月微山脚下的田亩收成不好,每年宗门都会开仓周济百姓,我时常去帮忙。方在典礼上使臣念及麦种时我便用心听了听。”
她声音软了些:“皇兄,你觉得如果我不在宴席上提及麦种,这种子要何时才能被采纳!一个月?一年?宛渠小国,送的东西不精贵,大抵会被随意扔在国库的某个角落。那百姓要何时才能吃上粮食呢?”
“我跑下楼梯,在泥地里采麦子,让皇兄失了面子?还是皇兄觉得我没能一步登天,日后夺嫡之时少个帮手?我如何行事,跟皇兄也不相干吧?”
她自幼被师兄师姐宠着,师傅惯着,哪里被自己关心之人如此对待过。既气白日眼前人种种冷漠,又恼他现在跑来质问自己,便说了重话。
陈平锋听后不做手势,领侍从先行离去。
“他可不是……不相干的人吧?”白倚玉不知何时脱离夏闵回公馆的队伍,抱着胳膊站在一步开外。
“您这位白侍卫可真有神通,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陈乐川没好气,步子紧些想离他远点。
“慢着。”他瞬间落至陈乐川面前,“之前我说要听玉佩之事,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她上下大量白倚玉,一脸诧异:“白侍卫说笑了,我们之前见过面吗?”
“陈乐川!”他拽住开玩笑人的衣袖,扯她到一处僻静宫院。
“你在哪里找到这么个地?”
宫殿不大,但胜在精巧。院内种满花卉,一进去便香气扑鼻。
皇宫各院都有讲究,她好奇此人如何找到这处离奉天殿和四海升平阁都不远却无人居住的所在。
那人笑道:“好说好说,如果你也抽空探查皇宫所有宫殿,自然也就找到了。”
听他这么一说,陈乐川突然想起自己上次的计划,要不是陈平锋,她大抵真要把所有宫殿搜寻一遍。
想到那张细致的路线图,她心里又不是滋味了。
“你不会是在想你那哑巴皇兄吧?”白倚玉一眼看破,“其实他比你讨喜多了,又安静又不惹麻烦。要不是他不会说话,我早就问他去了。”
“你!”
“你看你又这样,要是他,受了我的线索好处,肯定知道要报答的规矩。”
一向以大侠自诩的陈乐川面子上挂不住:“我又没说不告诉你。只是我真的知道不多,怕对你无益处。”
“好吧好吧。那我问你答如何?”他边说边在院子石凳上坐下,活脱一副主人做派。
“行。”陈乐川坐在他对面,“你问吧。”
“你那半块凤刻紫翡,是何人所赠?”他从怀里拿出个小本,看过后极其认真地问道。
“我师傅说是父皇在我出宫前给我的,以便证实我的身份。”
“你如何证明它一定是你的,换句话讲,你怎么证明自己是真的陈乐川?”白倚玉放下翘着的二郎腿,身子前倾,双臂架在石桌上,把小本拿到自己眼前。
“切,你爱信不信。”她翻了个白眼,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都没翻过了,师兄要是知道一定欣慰死了。
“行吧行吧,下一个。令堂叫什么名字?”本子被他翻得哗哗响。
“华琳琅。”
“令堂确实是著名雕刻家华满春的后人?”翻页声音吵得人心烦。
“正是。”
“行了。”他合上本子,抬头正视陈乐川,“你通过了,跟我调查的一般无二。”
陈乐川觉得自己真是脑子有病,大晚上在这个渗人的空院子里跟个陌生人浪费时间。
“你早就知道这些信息还问我?还什么叫我通过考验了?你是谁啊你,还敢考验我?”
她站起就要走。
“你母亲脑后扎着根桃木刺。”
她顿步收脚,转向回身,狐疑道:“你,你如何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