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焦大娘说什么都不坐,最后所有人站着吃完了这顿饭。
饭桌上,陆侍郎询问那名善心医者:“请问您刚才验的那毒,究竟是什么?”
医者开口道:“此毒名为碧落香,从南部传来,呈透明状,本应无色无味,下毒人常以银针为载体。据我所知,青汜的毒师喜在毒药当中加入自己的特色,在下斗胆一问,你们可与青汜的人结怨?”
“并未。”她答道,低头思考。
“其实也未必是青汜下手吧?”白倚玉开口,“现下朝贡时期,各国虽表面和平,背地里可是波涛汹涌。”
“那请问您知道这种毒何人会制吗?”陈乐川问道。
医者摇摇头。
周司墨离开饭桌,在自己的包袱中拿出一物,展示道:“这个……应当算个线索。”
在她手中的是一款刺绣精美的布料。
这布上绣着的雀鸟,是宫中侍从衣袍上的纹样。她解释道。陈铭以凤凰为尊,官员可用其他鸾鸟为纹样,宫人则全是以雀鸟为衣饰花纹。
“这触感……”陈乐川上手一摸,正是她摔倒时拽了一下的桌布。
“难道是宫中人在此制药贩卖?”陆侍郎猜测道。
“可他怎会如此大胆,拿这明晃晃的线索招摇。”陈乐川否决他的看法。
“慢着。”周司墨突然仔细端详那块布料,“这是孔雀纹样!”
她扭头,用惊恐的眼神看向众人:“宫中位分不高的才人贵人可以用此纹样裁衣,可唯一的柳才人早已病逝。”
“除却她,我知晓的便只有皇宫的掌事女官被赐用此纹样。”
此语一出,众人皆惊。
陈乐川像是想到了什么,道:“那日在四海升平阁用宴,我听见身后的女眷提及皇后母家与白瓴的商业贸易不顺!”
陆侍郎闻言激动道:“确有此事!当时正是我叔父前去对接,可他们嫌我叔父提的税款过高,一直软磨硬泡。”
“我叔父那个老古板不肯让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之后陈铭派了别家皇商来对接,才解决这件事。”
“难道皇后怀恨在心,蓄意报复!”陈乐川越想越说得通,“皇后一看便心狠手辣,绝对是她!”
“慢着。”早已被事情震惊到站不稳的周司墨打断。
“那可是皇后娘娘,岂是我们能随意揣测的!”
陈乐川可不管,她跟陆侍郎一拍即合。
“现在我就回宫,跟父皇汇报情况。”她说着就要走。
无意得知几人身份的焦大娘和那位医者大吃一惊。
“没想到您……您居然是公主殿下吗?”焦大娘连忙就要跪倒磕头。
陈乐川扶住她:“大娘无需多礼,我就是陈乐川,何须其他繁琐称谓?事不宜迟,陆侍郎我们赶紧走!”
她拉着陆侍郎跑出屋门,其余几人也没有必要接着坐着了。
白倚玉出门前,那位医者叫住他。
“公子留步。”
他回头,等她开口。
“此物是我诊断时,公子身上无意掉落的。”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荷包。
白倚玉忙接过道谢:“多谢姑娘,姑娘不仅帮在下解毒,还奉还此物,在下感激不尽。”
他重新将荷包寄在腰间,再度转身准备离开。
“敢问公子,那荷包瘪瘪的,摸着只有两颗凸起的珠子,我十分好奇,那是何物?”
医者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依旧是那么平静,听不出一丝想要问明荷包中物件的急切。
白倚玉道:“只不过是两颗莲子。”
“那这莲子可是公子家乡之物?”她又问道。
白倚玉不想撒谎:“不隐瞒姑娘,其实在下也不得而知。”
“原来是这样吗?”医者若有所思,没有再追问了,自行出了门,没了踪迹。
在蟠云天门口等待的陈乐川急坏了,见其余几人出来,大声道:“快些来!不然我回宫晚了,父皇被哪宫娘娘叫去可就惨了!”
坐上车,白倚玉没有多想刚才医者的询问,接上陈乐川的话头:“怕什么,你是她女儿,到时候闹一闹,这陈铭皇帝还能不去不成?”
“哼。”陈乐川给他一个白眼,“告诉你,我父皇有些妃嫔,跟我年岁相仿。”
“这有什么,在夏闵,十一二岁便可嫁人了。”白倚玉好歹在夏闵住过些时日,知道夏闵君主最小的宠妃才十一岁。
“怎么能这样?”陈乐川气愤道。
“对啊,怎么能这样,明明是花一样的年纪,做什么事做不成器,偏偏要嫁人。”陆侍郎也愤愤不平。
“唉。”已然摆脱这种可怕命运的周司墨也感叹道,“本官已然脱离苦海,可全天下多少女儿家,何时才能脱离苦海。”
顷刻间,马车里众人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