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川怀疑自己眼花了。
等陈帝走后,她一个人纵身飞上宫殿房顶,果然看见熟悉的白影坐于正脊,低头看着手里的物件。
“这是何物?”陈乐川好奇询问,顺势坐在白倚玉身边,发现他手里拿的正是庄贵妃的断簪,应该是起火后方便两个侍卫逃走而拔下的。
见他依旧低头不语,陈乐川再次开口,言语间有些磕磕绊绊:“下午的时候……多谢了。”
身边人终于有点反应,把目光从金簪上移开,这才看见她:“你说什么?”
陈乐川没想到自己鼓起勇气说的话他居然没听见,扭过头去:“没什么。”
“骗人。”白倚玉单手托腮,“方才我分明听见你道谢。”
“你不是说没听到吗?”陈乐川生气。
“没太听清,你再说一次呗。”
她的头仍未转过来:“休想。”
二人无言,过了一会儿,陈乐川率先打破沉静:“下午着火是怎么回事啊?”
白倚玉闻言心跳加速,双手掩面:“先说好,我跟你说了之后你别不信。”
“说吧。”
“其实。”他有些犹豫,“我觉得火可能是我放的。”
“你?”陈乐川果然不信,“何时学的控火术,怎么上次在蟠云天不露两手?”
“你的玉佩借我。”他自知口说无凭,向陈乐川索要证物。
虽然不解,可陈乐川还是解下半块凤刻紫翡递了过去:“我们不是在说荧惑吗?扯我的玉佩作甚?”
玉佩到了白倚玉手上,他摩挲着残玉上的紫凤。
陈乐川被送出宫时,陈帝命人把刚雕刻好的凤刻紫翡切割为两块,凤头连带坠着的紫色玉珠给了朗月顾氏现任宗主、陈乐川和华琳琅的师傅,姜决。凤尾则留了下来,陈帝盘算着日后明月轩再有所出时赏赐。
华琳琅的第二个孩子陈喜锐出生时,陈帝便派人把刻有凤尾的半块重新穿了珠子和流苏,赐给了他。
可惜陈喜锐六岁染疾身亡,凤凰模样的配饰在陈铭不许陪葬,那半块凤刻紫翡便落到了华琳琅的养子陈平锋手里。
这是陈乐川早就告诉白倚玉的事,也是后者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一块即便上乘却在皇宫随处可见的紫翡翠,上面雕刻着的图案是陈铭最不缺的守护神凤凰。
凤刻紫翡,究竟能跟他产生何种联系?
“今日庄贵妃说的那些话令人作呕。”他回忆着下午的场景,“等荧惑到我手里的时候,我想的便是……”
“是什么?”陈乐川问。
“杀了她。”白倚玉直言,“我起了这个念头后,荧惑就烧起来了。”
闻言陈乐川大惊,想要环顾左右,想起二人是在屋顶,才接着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即使庄贵妃嘴上不饶人,多加惩治不就行了。”
白倚玉狐疑地打量她:“你是不是入宫后胆子变小了?当时在宫门口不是抬脚就踩碎侍卫的肩胛骨吗?”
“怎么可能?”她矢口否认,“我踩碎袁子逸的肩胛骨是因为他对我不敬,我略施小惩,他若日后改正,不就少了许多在宫门口被他那种人戏耍的姑娘。”
“可万一他日后不改呢?依我看,还是杀了永绝后患。”
“这就是你连挑十八寨没怎么留活口的原因?”
陈乐川摇摇头,表示不赞同,最后总结道:“心真狠。”
“你现在去那些山寨下看看,村镇不知道有多太平。”
陈乐川仍不认可,再次扭头不去理他。
白倚玉转移话题:“你可还记得凌太妃的话?”
“嗯。”
“她让我们去对头身上找线索对不对?”
“嗯。”
“我看你今日跟那位贵妃对骂,她又是不满你惩罚她孩子,又是怀疑你纵火想烧死她,你们这算是把梁子结下了吧?”
“再加上你皇兄写到云妃也与她有仇,这不是正好符合凌太妃说的“对头”。”
陈乐川总算把头转过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今晚月光很亮,愿不愿意同去贵妃宫中一游?”
踏上澄黄锃亮的墙瓦,陈乐川突然希望时间倒流回半个时辰前,自己没有脑袋一热就答应了白倚玉的鬼话。
等她换好衣服推门出来,发现提议的人还是一身白,抱着刀靠在柱子上。
“你别告诉我你不换衣服。”
“对啊,走吧。”
懒得理他的陈乐川打头阵,避开守夜侍卫尤其是顾朗铮的视线还是极其困难的,幸好顾朗铮不值夜,早已睡下,她们才得以溜出明月轩。
正如白倚玉所言,晚间月亮似明灯悬于夜幕,照得二人行动无处遁形。
特别是身边跟着个穿白衣的,陈乐川埋头赶路,一点也不想跟他并行。
看出她用意的白倚玉故意问道:“你喜欢一个人行动?”